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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买牛（第1页）

可以啊，不过你得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还不认识你呢。韩美丽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黑黝黝的壮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我姓牛……牛大胆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哈哈哈哈！韩美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笑出了细纹，一只手捂着嘴，一手指着牲口市里那些哞哞叫的黄牛，打趣道你是来看你的这些兄弟姐妹的吧？

周围的乡亲们听到这话，也跟着哄笑起来。牛大胆被笑得脸皮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倒也不恼，反而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咧嘴道：我可没牛壮实！要是我有牛一半壮实，那还用得着花钱买牛犁地？我自己套上犁杖下地就成！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韩美丽摆了摆手，笑意未消，两个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叫啥呀？总不能就叫我管你叫牛大哥吧？

我叫牛有草。牛大胆正了正神色，声音洪亮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呦，我的娘啊！韩美丽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嗯，这个名字好！有草，一听就不挨饿，是个好名字！

嘿嘿，那是解放前的事了。牛大胆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沧桑，叹了口气道，解放前啊，那可是天天挨饿，有草也没用，地都不是自己的，种出来的粮食全进了地主的粮仓。

韩美丽听了，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此也深有体会。她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哪个村的？

隔壁麦香村的。牛大胆指了指村外的方向。

那咱们离得不远，我就是集贤村的。韩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亲近，随即又问道，我们村已经成立互助组了，大伙儿凑一块儿干活，效率高了不少。你们村呢？

也已经有了！牛大胆来了精神，拍了拍揣在怀里的钱，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我所在的互助组来买牛的，大伙儿凑了钱，让我挑头好牛回去，好赶紧把秋地的犁完。

哦，那倒是正经事。韩美丽点了点头。

还没问姑娘芳名。牛大胆搓了搓手，微微弓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斯文些。

还芳名？韩美丽扑哧一声又笑了，上下打量了牛大胆一眼，揶揄道，一个庄稼汉还咬文嚼字呀？我叫韩美丽。

嗯，人如其名，这个名字挺配你的。牛大胆盯着韩美丽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奉承。

油腔滑调。韩美丽脸颊微微一红，嗔了一句，别过脸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这时，刚才那个牛贩子瞧见这边两人聊得热络，眼珠子一转，赶紧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意：这位大哥，我看出来您是真心想买牛的，不像是那些光看不买的主儿。我的牛价钱公道，绝不坑人，您跟我过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牛大胆爽快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多了个心眼。他转过头，目光热切地看向韩美丽，搓了搓手，诚恳地说道：韩同志，要不您帮我参谋参谋？您是行家，有您在我心里踏实。事成了，我请您吃饭！

不用客气，看看吧。韩美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但脚步已经跟着迈了出去。

好，您二位跟我来。牛贩子喜滋滋地在前面领路，领着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处牛棚前。

牛大胆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将眼前的牛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然后凑到牛贩子跟前，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宽大的袖筒对接在一起，手指在布料的遮掩下灵活地比划着讨价还价。

牛贩子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显然对这个价格不满意，给的价格远低于牛贩子的预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大哥，这个价真不行，您再看看别的吧。

说罢，牛贩子又带着他们俩往深处走了几步，来到了另一个简陋些的牛棚子前。这头牛刚一入眼，问题便一目了然——牛的右后腿微微悬着，只有三条腿稳稳地撑在地上，偶尔挪动时，那条伤腿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牛大胆围着牛转了一圈，见这牛虽然腿有毛病，但身架确实健硕，肩高体宽，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干活的好底子。他心里便有了几分意向，于是又与牛贩子在袖筒里捏着手指头讨价还价起来。

这回两人来回拉锯了好几个回合，最终牛贩子咬着牙报了一个数，牛大胆暗暗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并没有出他怀里揣着的预算。

韩同志，你帮忙看看这头牛可以吗？牛大胆退后一步，客客气气地向韩美丽征询意见。

韩美丽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起来。她迈步走到牛身旁，先是绕着牛慢慢走了一圈，目光犀利地扫过牛的脊背、腰臀和四肢，然后伸出手，熟练地摸了摸牛的肩胛和腰胯处的肌肉，又捏了捏牛的蹄子，最后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那条伤腿。

片刻后，韩美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牛大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只有腿有点毛病，但不耽误耕地，干活没问题。这头牛什么价？

牛大胆听到韩美丽问价，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拉住韩美丽的手，直接将两人的手一同探进了自己宽大的袖筒里，指尖在她掌心比划起价格来。

韩美丽微微一愣，指尖颤了颤，但并未甩开牛大胆粗糙有力的大手，耳根悄悄泛起了一抹薄红。毕竟，方才这一番接触下来，她对眼前这个憨厚中带着几分机灵的庄稼汉，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牛贩子在一旁看傻了眼，顿时急得跳脚，指着两人嘟囔道：哎哎哎，我说这位女同志！刚才我抓你的手你骂我耍流氓，这大哥抓你的手你就让抓？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我们认识。韩美丽面不改色，淡淡地甩出三个字，堵得牛贩子哑口无言。随即，她微微侧过身，凑近牛大胆的耳边，小声说道：耕地绝对没问题，关键价格合适，你自己定就行。

好，那就听韩同志的！牛大胆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随后，他反手从怀里掏出那一卷揉得皱巴巴的票子，仔细数了数，拍在了牛贩子手里，干脆利落地买下了这头三条腿干活的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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