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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维(第1页)

恭维

中考结束,即是生地会考。放了几天假的学生,不知道是玩疯了还是会坚持复习呢?我们都曾开玩笑,好的分数,没有秘诀,皆来自好生源。

有些老师幸运,分到自己学校监考。

我没有分到本校,还好离自己住的地方不远。我是主监考,和另外一位老师监考。不到现场都不会知道是谁。

我去教务处领了试卷,教室外十几个青春未艾的学生。大部分面无表情,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穿着松松垮垮自以为个性的衣服。

我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拿着仪器一个一个检测学生有没有带作弊工具。大约进了二十个学生,副监考急急赶来。

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长相清秀,肤色偏白,穿着白色条纹衬衫,蓝色牛仔裤,眼神还有未被上班浸染的清澈,看到我一个劲地道歉,接过我的仪器,利索地操作。

监考完一门,他主动承担收摊工作,收试卷,贴标签,封条子,揽上所有试卷送过去。我们边走边唠嗑。他问我哪个学校,教什麽科的。

他很惊讶,“我以为你教英语,或是音乐呢?”

我说:“我也想啊,可是学校不愿意。”

他笑起来,又问我是哪个不识擡举的学校。我告知了,他说:“我有同学是那里的,难怪听你讲话那麽亲切。”

我笑着翻了个白眼,“你拐着弯说我普通话不标准。”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

我问他哪个学校毕业,教什麽科。他说去年毕业于隔壁省会师范学校数学专业,全国到处参加招考,还说考了我那个学校的附中,铩羽而归,高手太多,纯粹混个经验。

最凄惨的是女朋友考上当地另外一所学校,甩了他。他到夜宵店借酒消愁,吃香喝辣,住进医院肠胃科,打了三天吊水。

我笑说,“所以否极泰来,你考上现在这所好学校。”

“哎,对。现在就差······”他故意放长音调,压低声音,“一个女朋友。”

“呀,到了。辛苦你送卷子。”

“好嘞。”

隔了一个小时,我领好试卷,来到教室门口,他已站在外头玩手机,见到我,“给你买了咖啡,待会监考不打瞌睡。”他身上没有腌臜的烟味,真诚的笑容并不让人讨厌。

“谢谢。”他自己一杯冰镇咖啡,已去了一大半。“下午别忘了到大礼堂领监考费和礼品袋。”

说实话,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忘了。

“好的。谢谢。”

两人接下来配合默契,一个检测学生,一个分发试卷。第二堂考试比一趟好过一些。我在上面画下面学生的小人图,他坐在後门玩手机。

巡查的领导来了,他就收起手机,走出去聊上几句,巡查的走了,又开始玩手机,累了就伸伸懒腰,冲我一笑,绕着教室桌子之间的间隔走上一圈。

我实在太无聊了,也会走下场。大部分学生簌簌簌在试卷上作答。有个别学生写了名字准考证号就趴在上面睡觉,个别学生看看讲台,又悄悄看後面。

我停在一个学生边上,看着上面的答案,还是我帮裴朵儿复习到的自然地理。地球自传産生的现象,五种地形类型,影响气候的因素,温带海洋气候特征······

我重复好几遍有点不耐烦,裴朵儿极为慎重刻苦地一笔一笔写下答案。办公室的空调常年不作为,她额头上汗珠叠出,校服也湿了。她白皙的皮肤,耸立肩胛骨若隐若现。

该学生写的离题十万里。

不知道裴朵儿考得如何,是否能记下死记硬背的正确答案写对字······

一声刻意的咳嗽惊醒了我。该生後背僵硬,脸上通红,握笔的手在稿纸上胡乱画着。

他站在我对面说:“陈老师,我在讲台,你到後面监考呗。”

我点头,走到门口。

考完试,我们一起收拾整理密封试卷。“陈老师,很少监考嘛。”他笑。

我明白他的意思,“最近帮学生复习生地知识,比学生还熟悉考点。看到那些简单的题都写不出来,恨不得抢过笔来帮他们写。”

“幸好你没有···哈哈哈。”笑毕,他比划嘴型,是“摄像头”,把试卷装进档案袋里,“我师傅说过,每个学生有他们既定命运,当老师的,不要过多地干涉,教好书,尽到应有的责任就可以了。”

“你师傅说得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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