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见状,脚步急切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掌心带着温热的力道,稳稳扶起草上飞的胳膊——草上飞方才因为情绪激动,身子微微晃,肩头还沾着山间的枯草和尘土。王然的脸上没有半分虚假,眉眼弯起,眼底盛着滚烫的真诚,语气亲昵得如同自家兄长,声音里裹着坚定的力量:“大哥,何必行此大礼?咱们都是扛着枪、跟日本人拼命的兄弟,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从今往后,你我肩并肩、手拉手,一起扛起抗日的担子,同心协力把小鬼子赶出咱们的家园,一起为枉死的亲人报仇雪恨,一起守好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黑土地,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草上飞被他扶着,胸腔里的热血翻涌不息,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粗糙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更有破釜沉舟的坚定。他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攥住王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决绝:“好!并肩作战!一起抗日!不把日本人彻底赶出我们的土地,不为亲人报仇,我们绝不罢休!”
周围的土匪们原本都低着头,有的还在悄悄抹着眼角的泪,听到两人的誓言,一个个猛地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脸上的迷茫和怯懦早已被斗志取代。他们齐声呐喊起来,“并肩作战!一起抗日!”的口号声洪亮震耳,如同惊雷般在长白山的山谷中回荡,撞在陡峭的崖壁上,出一阵阵嗡嗡的回响,久久没有散去。山间的朔风依旧凛冽刺骨,卷着枯叶和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可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着一团烈火,暖意融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他们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的土匪,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散兵游勇,他们有了并肩前行的兄弟,有了共同的信仰和目标——把小鬼子赶出去,守好家园,为亲人报仇,总有一天,他们会迎来属于这片土地的安宁和光明。
安抚好红松岭的弟兄们,王然没有丝毫耽搁,整顿了一下行装,便带着几名精干的红枪会战士,继续向东进。他知道,长白山一带还有不少土匪盘踞,若是能将他们一一感召,汇聚成一股力量,对抗日大业便是莫大的助力;可若是遇上冥顽不灵、为非作歹之徒,他也绝不手软。
前行约莫一百二十里地,便到了另一处山寨的地界——这山寨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寨墙由青石垒成,上面插着几面破旧的黑旗,远远望去,透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据打探的弟兄回报,这山寨里盘踞着一股土匪,领头的绰号“张麻子”,手下有一百多人,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大多是些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没什么真本事。
按照册子记载,这张麻子本就是胡子出身,早年在山林里打家劫舍,后来侥幸躲过官府的围剿,便在这山里占山为王,彻底当了土匪。此人最是心狠手辣、贪得无厌,不仅敢抢日本人的物资,更可恶的是,连附近的普通百姓也不放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的村民们提起他,个个恨得牙痒痒,却又敢怒不敢言。
王然摸清了山寨的底细,又安顿好随行的战士在山下接应,便独自一人,昂挺胸地直奔山寨门口而去。此时正是午后,日头暖洋洋地洒下来,山寨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土匪正懒懒散散地靠在寨墙上晒太阳,王然报了姓名。
而不远处,在山寨门口的一块青石板上,张麻子正斜倚着,眯着眼晒太阳,嘴角叼着一根旱烟,烟杆搭在腿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此人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头花白,乱糟糟地挽在头顶,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像是被虫子啃过一般,丑陋而阴森。最显眼的是他那双三角眼,眼尾上挑,眼神浑浊却又透着几分狡黠和狠戾,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扫过眼前的一切,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浑身都透着一股匪气和贪婪。
听到脚步声,张麻子缓缓睁开眼,三角眼落在王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然身着一身灰布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而坚定,身上没有半分土匪的蛮横,反倒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张麻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又油腻:“哟,这不是近来在长白山一带名声大噪的王然大侠吗?稀客稀客!不知是什么风,把你这么尊大佛给吹到我这破山寨来了?”
王然停下脚步,微微抬手,抱拳行礼,语气平和却不失分寸,没有半分谄媚:“张当家的客气了。在下王然,今日前来,有些事想跟张当家的好好谈谈。”
“谈?”张麻子闻言,猛地从青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迈着八字步,围着王然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谈什么?是谈你王然大侠,打算投靠国民党,混个一官半职?还是谈你想拉着我,一起投靠共产党,去吃那口‘清汤寡水’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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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眼神却多了几分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当家的,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今日前来,是想劝张当家的,放下屠刀,加入我们抗日联军,一起对抗日本人,守护咱们的家园。”
张麻子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先是僵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鄙而刺耳,震得周围的土匪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看了过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笑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起,三角眼里的狡黠变成了赤裸裸的凶狠,语气也冷了下来:“抗日联军?就凭你们那点人,连自己都快顾不住了,还想拉我入伙?王然,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匪气愈浓烈,语气也变得更加蛮横:“我张麻子明人不说暗话,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当土匪,图的就是个财字!什么家国大义,什么民族气节,在我眼里,都不如真金白银实在。日本人也好,国党也罢,甚至是共党,谁能给我钱,给我粮,给我好处,我就给谁干,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王然看着他那副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模样,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起来,眼神如同冰刃一般,直直地刺向张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也带着一丝最后的警告:“张当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铁了心,要当助纣为虐的汉奸,要帮着日本人欺负咱们自己的同胞吗?”
“汉奸?”张麻子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讽,“什么汉奸不汉奸的,老子听不懂!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同胞不同胞,只有钱没钱。只要能给我好处,就算是日本人,我也照样能合作;要是没钱没好处,就算是亲爹,我也不伺候!”
王然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凭着诚意,劝说张麻子回头是岸,加入抗日的队伍,可现在看来,这个人早已无可救药,留着他,只会继续祸害百姓,甚至可能勾结日本人,给抗日大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语气沉重而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张麻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愿不愿意,放下贪念,加入抗日联军,和我们一起,把日本人赶出这片土地?”
“不愿意!”张麻子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语气里满是挑衅,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几个土匪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王然。张麻子叉着腰,一脸嚣张:“王然,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服气,那就跟我的人比划比划,看看是你这个‘大侠’厉害,还是我张麻子的弟兄们厉害!”
王然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出轻微的“咔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王然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冲向张麻子,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双脚稳稳扎根在地上,双手快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口中念念有词,咒诀急切而有力,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雷回荡。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轰隆隆”作响,震得地面微微颤。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王然的掌心激射而出,光芒刺眼,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同一条金色的火龙,直奔张麻子而去。
张麻子脸色骤变,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嚣张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旁边猛地闪避,身子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可那道金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灵活地拐了一个弯,避开了他闪避的方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击中了张麻子的胸口。“轰!”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开来,张麻子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只能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王然,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不甘:“你……你敢……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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