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对他来说太远了,筑基对他来说也太远了,赵美凤是他唯一够得着的东西……好吧,其实也够不着。
赵美凤走后的第五年,李问仙在溪边遇见了一个女修。
那天傍晚,李问仙照例去溪边转。
溪边没人,只有一个女修站在水边,背对着他,长发披散,素白衣裳。
李问仙心跳漏了一拍,因为那背影,那衣裳,那头发,像极了赵美凤。
他喊了一声:“赵道友?”
女修没回头,李问仙走近几步,又叫了一声。
女修慢慢回过头来。
李问仙看见了赵美凤的脸,眉眼、鼻子、嘴,都是赵美凤的样子。
赵美凤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水里,慢慢往对岸走。
李问仙站在岸边,看着“赵美凤”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追,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他看见的“赵美凤”,是那株等了五年的拟态草。
它终于变了,变出了赵美凤的脸。
它没有靠近李问仙,只是远远让他看了一眼。它知道,第一次不能急。
【若即若离:假的赵美凤】
从那天起,李问仙天天去溪边。
“赵美凤”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在的时候,她站在水边,有时候洗头,有时候坐在石头上,有时候对着水面发呆。
李问仙靠近,她就往水里退一步,不远不近,刚好让李问仙够不着。
李问仙说话,她听着,偶尔笑一下,但不接话。
李问仙问她:“赵道友,你不是去南域宗了吗?”
她不回答。
李问仙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不回答。
李问仙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水里,消失了。
李问仙回去跟坊市里的修士说:“赵美凤回来了。”
修士们却不信:“赵美凤在南域宗,怎么会回来?”
李问仙说:“我亲眼看见的,在溪边。”
修士们说:“你小子……别是看见拟态草了吧?
水边的赵美凤,都是假的。”
李问仙说:“不是假的,她跟我说话了!”
修士们问:“她说什么了?”
李问仙想了想:“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修士们摇头:“李问仙,你魔怔了?
拟态草现在会变赵美凤了,你可小心点儿吧,就你这么点儿修为,可打不过拟态草。”
李问仙不信。
他去了溪边,又看见“赵美凤”。
这次“赵美凤”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朵野花,低着头,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扔进水里。
李问仙走过去,在两步外停下:“赵道友。”
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李问仙说:“他们都说你是拟态草。”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点委屈。
李问仙心软了:“我不信,你一定就是赵美凤!”
她把头低下去,继续摘花瓣。
李问仙觉得,“赵美凤”对他有意思。
她天天在溪边等他,她对他笑,她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