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文轩有点迟疑:「你是?」
年轻人一抱拳:「将军,属下王赢啊!」
原来是他离京城之前留给楚煜鸢的几百人之一!沐文轩恍然,随即很是高兴:「好小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岁君不愧是江湖一流高手。不过如今你是陛下亲卫,无需对本将军自称属下了!」
王赢一点头:「是,将军说得是,属……末将此次前来,是陛下有旨……」
他将除夕夜之事和盘托出:「末将轻功是诸位兄弟中最出众的,故而岁君令我前来传信,陛下想知道将军在云华府所见所闻及宁王的异常。」
沐文轩一点头:「此事由军师与你细说。」
布军师没有反应。
沐文轩十分奇怪:「军师?军师!」
布军师猛然一惊:「在……将军恕罪,属下方才失神了。」
沐文轩皱着眉头:「军师这是怎麽了?可是病了?」
布军师摇了摇头:「无妨,将军无需担心。」
他将在云华府的事情条分缕析地一一说明,然後打发王赢回去报信。
等人走了,他才看着沐文轩道:「此时於陛下而言,自证难度颇大,属下有一问。」
沐文轩有点疑惑:「军师请问。」
布军师道:「若陛下被证血脉不纯,而他又不愿意让位,将军届时如何自处?」
沐文轩顿时僵住了,皱着眉天人交战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一般平静言道:「论公,陛下仁厚聪颖,又有平定天下,清明吏治之心,胜先皇百倍,论私……宸妃娘娘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宸妃娘娘……」布军师喃喃两句,亦是沉默良久,「将军亦是布某的救命恩人。既然将军有此意,那布某会替陛下想出来一个解决之法的。」
第72章
这一月多的时间仿佛是行军打仗,各种信息都汇集到了楚煜鸢的桌案上,看得人头大。
江一晨见不得他一人瞎忙,帮忙分担了很大一部分情报的整理,江一蝶好奇还来帮忙过,但很快没了兴趣,她本想离开玉京继续游历天下,但江一念观情势,担心江一晨此後需要人相助,强行抓着她留在了玉京。
江一蝶转头就给老三和老五分别去了信。
虽说江一蝶这目的是贫道和道友一起死,但江一晨还是很感激师姐的挂念,并没有拒绝。而江一蝶闲不住的性子很快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楚煜鸢案牍上的信息很快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吏部文选司郎中康穆乃是行贿上位,行贿的事物乃是治疗不举之症的法子?!啊?哦,因为吏部左侍郎不举多年……噗……这当真是投其所好啊!只是这麽隐秘的事情这位康大人也知道,还怪有本事的。」江一晨拿着江一蝶给的情报,笑得直抖。
楚煜鸢:「……」
陛下拍了拍桌子:「荒唐!」
江一晨忍住笑:「小殿下别急,还有其他的,喏,这位康郎中找到的法子乃是以透支本源为代价的,如今这位左侍郎大人已然清心寡欲数年了。」
楚煜鸢深吸一口气,在一旁翻了翻,拿出来一本摺子:「他不举多年,可年前才纳了第十一房小妾,还被御史台参了一本!」
江一晨笑得促狭:「这男人嘛,少什麽总要显摆什麽。」
楚煜鸢斜他一眼,勉强把火气压下去,伸手拿过江一蝶的情报仔细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京中多数官员真是各有各的荒唐。
狎妓贪腐是基本操作,不孝不睦大有人在,更有甚者,私下卖官鬻爵丶倒卖人口……
楚煜鸢早知朝廷吏治混乱,但还是第一次知道,朝廷官员已经腐烂到了何种程度。
玉京尚且如此,地方又会如何?
楚煜鸢心中再次生出了紧迫感,他将江一蝶查到的东西一一记下,这些既是他日後收拢朝臣的把柄,也是清算的证据。
就在他梳理的同时,江一晨在一旁已经翻完了苏姜整理好的东西:「苏姜这不是什麽都没有查到吗?你母妃的事情现今宫内已经无人知道了?」
楚煜鸢从沉思中回神,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摺子,皱了皱眉。
自从沐太后去了护国寺,他就让苏姜着手清理宫中,而随着宫中眼线的消失以及山雪明的反戈一击,沐太后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苏姜的叛变,苏姜能从沐太后手下套取的消息逐渐少了。
而沐太后把持後宫多年,楚煜鸢还是收服苏姜後,用了快十年的时间才将紫宸宫内的眼线一一清除乾净,这还要多亏苏姜的遮掩,才没有在遇到系统之前引起沐太后的警惕和怀疑。
是以虽然他现在让苏姜去查狼王昔年留在宫中养伤之事,但能得到的消息着实非常有限。
江一晨放下苏姜的摺子,问道:「你还能找到你母妃身边的人吗?」
楚煜鸢摇了摇头,眉宇间有些黯然:「昔年沐太后登临後位,没几年後宫就尽数落入她的掌控之中,母妃身边的信任的宫人大多或死或走,而我出生之後,母妃身边大概只有自幼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可信。母妃去後,她就一直在我身边照顾,可惜後来朕还是没能护住她。」
宸妃的陪嫁丫鬟?
江一晨突然心头一动:「你说的这个丫鬟,是不是彩璃?」
楚煜鸢点了点头:「对,就是彩璃姐姐。说起来兄长应当也见过她?」
江一晨不动声色地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心法把翻腾的心绪压了下去,若无其事地问道:「有些印象,我记得她也是你的心腹,後来发生了何事?为何她现在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