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时候的贝兰确实很好说话。
希弗礼终於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尾巴,入手冰凉光滑,又有种奇异的柔韧之感,他顿时忍不住捏了捏。
「啪!」
他被一尾巴甩在了臀上。
希弗礼无视掉他不痛不痒的力道,直接选择小题大做,委屈地抱怨道:「很痛啊医生!我都是轻轻的没用力,你下手怎麽这麽狠!」
说完还似模似样地揉了揉自己被拍到的地方。
贝兰金瞳中浮现出来一些疑惑。
他也没用力啊,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痛,但意识体本就比身体更加敏感脆弱,何况他几乎没有使用这个投影的经验,没有掌握好力度也是有可能的。
於是他靠近了一些:「很痛?」
希弗礼狂点头。
贝兰想了想,伸出手心贴上了他的额头——这是他开始进行精神力治疗的起手动作,虽然在精神域并不需要,但贝兰习惯了这麽一个手势。
然後手腕就被攥住了,紧接着一阵大力袭来,电光石火之间,贝兰已经被希弗礼压在了身下。
希弗礼骑在他腰上,手满意地摸了摸身下的鱼尾:「没关系,摸一摸就不痛了。」
贝兰:「……」
他气笑了,尾巴尖一扬就打算把身上的戏精给掀出去,但希弗礼十分精准卡在他精神力发动之前,俯下身抱住了他。
肌肤相贴的温热被精神力无限放大,贝兰动作一顿。
说来好笑,他和希弗礼之间少儿不宜的事情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可这种温情脉脉的拥抱几乎没有过。
以至於希弗礼突然抱上来时,贝兰被陌生的感受席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希弗礼呼吸拂过他的耳垂,散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医生,我很喜欢你啊,你呢?」
贝兰不禁扭头想要看看他,但希弗礼埋首在他颈间,看不清楚表情。
「我当然也喜欢。」最後,贝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又不会跟不喜欢的人上床。
贝兰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了希弗礼昂扬欣喜的情绪,他一只手替贝兰理了理鬓边的长发,满意地说道:「真好,两情相悦在这个时代很难得,不是吗医生?」
两情相悦?这也算?
贝兰看他一眼。
喜欢明明是一个中性的词语,人可以喜欢人,喜欢动物,喜欢星星,喜欢玩具,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东西……可不知道为什麽,贝兰并没有纠正希弗礼的用词错误,他只是攥住试图单手给他编辫子的希弗礼:「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希弗礼放松了身体,死死把他压在身下,脸颊在他脸上蹭了两下,「这样多舒服。」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直接被人丢到了空中,然後在脸着地的前一秒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猫一样落在地上,嘴里还不忘嘟囔:「真小气。」
小气的贝兰冷漠无情地直起身体,二话不说准备把人丢出精神域。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希弗礼下意识地探出精神力死死缠住原野上的青草:「等等!」
他探出的精神力和贝兰的直接相撞,然後毫无抵抗地被贝兰的精神域「吞」了进去。
第一次接触贝兰精神域时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侵入身体的精神力十分顺滑地嵌入,如同一柄细齿梳子刮过他乱成一团的精神力,滋味如同过度运动的酸痛肌肉被人狠狠地按揉,剧痛和舒爽一起涌来,希弗礼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五官扭曲地喊出一个名字:「贝兰!」
记忆像是被翻动了……不,不是像是,而是就是。
过去二十五年间寥寥无几的记忆如同一本书籍,眨眼间被翻动完毕,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去如同一道漆黑的深渊,裹挟着他一同往下坠落。
然後清风拂来。
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冰凉柔滑的尾巴缠绕上他的小腿,贝兰银色的长发拂过他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
他再次被拉入了贝兰的精神域中。
坠落停止了,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落地,贝兰双手按在希弗礼太阳穴旁,金色眼瞳微微泛着光。
希弗礼那些暴戾杀意很快被安抚下去。
他恢复了以往散漫的样子,冲着贝兰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真刺激啊,医生。」
贝兰无言以对。
这事说起来还是他的锅,要不是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想把人丢出去,导致希弗礼本能地用精神力抵抗,而他上次主动扩张精神力对抗王兽又导致了精神域的进一步活化,遇到族群成员的抵抗下意识进行了吞噬同化的行为……也不会这麽巧把希弗礼的过去看了乾净。
「抱歉。」贝兰眼神复杂,不论无心之失还是故意,直接窥探人家的隐私,总归不是什麽很道德的事情。
希弗礼「唔」了一声,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爪子趁机放到了贝兰的鱼尾上:「你看到了什麽,医生?」
贝兰眼神更复杂了,没计较他到处乱放的爪子,反而声音很轻的开口:「……你是清醒着被封入休眠舱的。」
希弗礼一顿,若无其事地在他肩上蹭了蹭:「是啊……你心疼了吗,医生?」
贝兰说不上心疼不心疼,他只觉得愤怒。
十年前希弗礼只有十五岁,作为一个人造的,长在实验室的实验体,他没有亲朋父母,没有社会关系,甚至可能比一般的十五岁少年还要单纯无辜,然而就因为他特殊的能力,不仅有人想要用暴力让他屈服,甚至直接将一个孩子封在休眠舱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