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啊。」希弗礼大大咧咧地光着身子出来,身上痕迹堪称惨不忍睹,贝兰一眼看见,默了一下。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
但这也不全是他的问题,由於过去一年任务繁重,希弗礼养伤的时间太多,加上异能和精神力的透支,导致他最喜欢的床上运动开展不起来,三番两次被贝兰以保重身体为由拒绝後,希弗礼终於忍不了了,直接把休假申请拍到了乔伊斯办公桌上,大有种你不批我就刺杀主将的疯狂。
乔伊斯非常痛快地批了。
然後没告诉希弗礼本来新年就计划要放假。
还不知道自己被乔伊斯这老狐狸坑掉了年假的希弗礼总算是有了理由,变本加厉的缠着贝兰,终於在昨晚得偿所愿,给贝兰展示一波从一群老兵痞那里学来的手段。
被无语的贝兰按在床上收拾了一顿。
希弗礼火速收拾好自己,穿好衣服跟在贝兰身边到了接驳舱段的港口,丹带着几个军医跟在後勤部的人身後。
贝兰走过去:「丹。」
丹回过头,满脸高兴:「老师您来了!」
「咳咳。」希弗礼咳了两声,慢条斯理地从贝兰身後探出一个脑袋,「你好啊,福尼尔医生。」
「你,不是,您,您好,希弗礼少将,许久不见,哈哈。」丹的笑脸光速变苦,求助似地看着贝兰。
贝兰警告地看了一眼希弗礼,转而向丹询问:「交接验收的清单准备好了吗?」
丹如蒙大赦,飞快地走到贝兰身边,利用贝兰挡住希弗礼的视线,点开终端给贝兰看清单。
希弗礼想靠近的动作被贝兰眼神逼停,相当不爽地「啧」了一声,他挑剔地看了一眼丹,又矮又丑,满脸雀斑,头发卷得像打结,这小矮个到底哪里对了贝兰的胃口?
天天带在身边不说,甚至还能让贝兰出面给他找关系回星舰!
虽然有贝兰压着,他这种不爽最多算是两人之间的情趣,但是丹偏偏有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见到希弗礼就战战兢兢的,每次都搞得自己被欺负了一样,然後贝兰每次都还站在他那边!
一想到这个,希弗礼更不爽了。
等贝兰那边好像核对完了,希弗礼果断凑了上去,委委屈屈地靠在他的身上:「医生……」
丹的表情惊悚得彷佛见鬼。
贝兰对他的作妖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拍了拍他的脸:「站好,乖一点。」
希弗礼瞥一眼丹,慢悠悠地站直身体,但依然站在一个极为亲近的位置上,开始捏着贝兰发尾自己玩。
丹脸上是一种猜测被验证了的恍惚感,他下意识想问自己老师和希弗礼这个知名杀器是啥关系,但在贝兰平和的眼神中,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小小角落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港口的正事。
来自後方的补给舰带来了新的士兵和物资,舰门一打开,下来的除了新兵和休假回来的老兵,还有乌泱泱的一片记者和闪着光的摄像头。
贝兰一皱眉。
丹赶紧解释:「今天补给舰会把一批牺牲士兵的遗物带回去,这些媒体是来报导这个事情的。」
作为漂浮在太空中的无根之木,资源的极度有限是绕不开的难题,纵使星舰庞大的舰体给了一定自给自足的空间,但要养活上亿人口,仍然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买卖,不仅是粮食,还包括星舰必备的能源。
主要动力来源是捕捉宇宙中游离的原子进行的聚变反应,但其他细小的能源也不会被放弃,例如——人体本身。
帝国公民的逝去,同时伴随着遗体作为能源消耗在星舰行使的途中。
这一点在母港上也不会改变。
所以牺牲的士兵要麽丧生在星兽口中,尸骨无存,要麽就是经过统一收集後,进入母港的反应炉,他们能够留给家人的,往往是提前写下的遗书或特意准备的遗物。
贝兰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到了类似今天的一幕,记者们带着摄像机肃然而立,士兵们的遗物打包装好,在接驳港上堆叠起来。
在堆叠好的小山前还有一张桌子,上面罗列了一些经过审查,十分有象徵意义的遗物,他们被特意摆出来,作为供帝国公民瞻仰和鼓舞人心的道具。
上一次贝兰记得自己只是交代了一声丹接下来的工作,就转身离开了。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除了象徵意义没有别的用处,甚至这样的象徵意义都带着帝国上层明确的算计。
而这一次,他身边多了个兴致勃勃的希弗礼,这位祖宗仗着自己眼力出众,明明隔得老远,还是孜孜不倦地给贝兰描述那一排长桌上稀奇古怪的东西,时不时就来一句「要是哪天给我挂了就给你留一个这种」,听得贝兰逐渐面无表情。
终於在希弗礼打算给贝兰留第十三件遗物的时候,贝兰平静说了四个字:「我不需要。」
「什麽?」希弗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不需要。」贝兰重复一遍,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漠然,「死亡本就毫无意义,自然也无需纪念。」
希弗礼并没有生气,他一手搭住贝兰的肩,理了理他银白色的长发,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欠揍:「有道理,那先把你诊疗室里的那几只狗丢了。」
他诊疗室里哪里来的狗?还几只?
贝兰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希弗礼显然早有准备,伸手一指:「喏,就是那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