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从南沉沉的脚步声,扶灼没理会,只在路过客栈外几个侍卫时顺手取下了一把佩剑,径直丢到了从南手中。
啪的一声,佩剑被稳稳接住。
扶灼收回目光,一面走,一面扫了眼面板上摄政王不断上升的好感值。
双手捂着温热的小手炉,扶灼微微偏头,蹭了蹭脸颊边格外舒服的狐狸毛,好心情地对着系统开口道:“这招数还算不错。”
面对骤然回京的变故,系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它来不及发出庆贺,只飞快推算着扶灼将来可能会面对的变故,谨慎开口:【宿主,在半个月或是一个月後,你可能会在御花园里。。。。。。】
“嗯?”似乎意识到它在做什麽,扶灼轻轻一笑。风吹过,领边一圈狐毛随风而动,显得他略带笑意的五官更为柔和,“我没打算另辟新路。所以,你不必急着演算将来。”
系统的眼灯迟钝地闪烁两下:【可宿主北上回京,一路上也无法面对刺杀。。。。。。】
“眼下还没到取我性命的时候,摄政王一夥人自然会全力护我周全,”扶灼脸上笑意稍减,只唇角还勾起一个温柔又略显冷淡的弧度,“但梦中,便不一样了。”
说完这句,他便停了和系统的交流,转而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後的从南像狄子澄一般走至他的身旁。
遗憾的是,狄子澄那不知礼数的模样无人能复刻,即便扶灼的步子放得再慢,从南也没有要跟上来与他并肩共行的打算,而是始终处在落後于他几步的身位,以一个不亲密却又不会保护不到他的距离紧紧跟在扶灼身後。
扶灼耐心告罄,直接停步转身,“你,到我身侧来。”
但从南却跟着他一同停住脚步,而後垂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扶灼拧了拧眉:“怎麽,你要抗命?”
从南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後,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更为用力。
不过很快,略狭窄的街道里便传来一声又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喂,前面那个还走不走了?不走就赶紧往旁边站,堵到这里做什麽噻?”
“就是就是,人高马大的站在这里。。。。。。你不想走出去,莫影响我们去好不?”
“真以为拿着剑就了不起了。。。。。。快点走咯!”
指责声一声高过一声,从南紧抿着唇,总算握着剑往扶灼的方向走了几步,虽然仍落後了半个身位,但比起之前已是好了许多。
扶灼略显满意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往巷子口走去,淡声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奴才。若下次再使唤不动你,我便把你丢去医馆磨炼一段时日,如此就能像萧樟一般平了棱角,也多了药性。”
从南没什麽反应,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後,沉默地替扶灼挡住身後拥挤的人潮。
等到扶灼凭着记忆走到山神庙时,天边日光早已散了个干净,只能见到一轮弯月悬挂于空中,静默地散发着微弱的月光。
夜色如画,婆娑树影随风而动,更显寂静。
但扶灼此刻却无心欣赏。
天色昏暗时,他便发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如今夜色渐浓,他的眼前几乎不能视物,只能在逐渐褪去的光亮中,看到一堆又一堆模糊的黑块。
耳边的风声逐渐令人不安,扶灼眉心紧蹙,下意识往後退了两步。
灼热的吐息自头顶传来,扶灼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身後还跟了个从南。
他心下少安,佯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将手搭了过去,如常吩咐:“看不清路。点灯。”
从南很快点起灯笼。
虽仍显昏暗,但已能勉强看清前路。
从南沉默着将手中灯笼留在原地,而後上前几步,敲响了那扇半闭着的庙门。
声音沉闷,却无人应答。
天色全然暗下,身旁竹林沙沙作响,扶灼掩唇轻咳几声,径直推开那道厚重的木门,迈步向里走去。
夜晚的山神庙内似乎空无一人,只有点点萤火在灌木间忽上忽下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