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老夫妻约莫七八十岁,腿脚不利索,没法像其他老人一样聚集活动,他们走不远,但每天都要出来透气晒太阳,于是总能看见他俩搬个红木板凳在单元门口坐如钟。
单元门本就狭窄,一左一右分布,活像两门神。
坐就坐吧,偏偏总对来往住客带着审视的目光,哪怕是系紧的垃圾都妄图从中窥视出点什么。
夏天炎热,两夫妻把透气时间修改到清晨以及傍晚,这个点恰好都在。
周锦芹拽了拽梁明和的衣摆,小声说:“快走。”
然而没用,人总要从那条狭缝过的。
老头说:“是小周啊,好像好些天没看见你了,这是出差去了?”
周锦芹怕他多问,索性顺着他的话接下:“嗯。”
“哦,出差了。”老头瞅着她旁边的梁明和,继续追问,“这是你男朋友啊?以前好像没见你带回来过,干什么工作的?”
夫妻俩身体哪都不好,偏偏眼睛特尖,隔着包装都想窥探出梁明和手里提了些啥。
周锦芹推推梁明和的背要他先走,打算自己留在这应对。
但梁明和显然不这么想,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而后冲着老头笑眯眯道:“大爷,我可不是小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合法对象。”
“至于工作嘛,”他指着老头屁股底下的椅子,说的又好像是人,“我是干消防的,你这样的得清除。”
老头吹胡子瞪眼,终于老实了。
周锦芹见状,赶紧推着梁明和往楼上去,正好看到吕剑英站在楼梯拐角等他们。
她试探地喊了声妈,梁明和也跟着叫,吕剑英嘴一撇,没搭理,压着气往家去了。
周锦芹进屋前,再次打着预警:“我妈脾气不太好,难听的话你就当耳旁风,这会儿姑且忍忍,有什么问题等我回去补偿你好吗?”
梁明和看着她恳求的目光,像只穷途末路的兔,可怜极了。
他点点头,安慰她:“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周锦芹看着他笑弯弯的眼睛,心稍微安定了些,她推开门扭头继续嘱咐:“嗯,那你站我后面,有什么事我来面对就好。”
她刚说完,就见梁明和拽了她一把,背过身将她揽进怀里。
紧接着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他的后背被什么重物砸中。
咕咚咕咚——
是她爸的烟灰缸。
周锦芹眼猛地睁大,她挣脱梁明和的手要去看,却没抵过对方的力道,仍旧被他环得死死的。
他还在笑,附在她耳边的气息潮湿:“一点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