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保持着平稳下降姿态的斜线,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高峰,急而陡,虽然只有小小一点,但不可忽视。
卫亭夏皱紧眉毛,扫了一眼折线出现的时间,发现就是刚才。
怎么回事?不是骂赢了挺得意的吗?
俯身将毛巾浸湿,卫亭夏把脸埋在里面,仔细思索。
他昨夜气急了,说了些不该说的真心话,所以今天早晨有意回避,不想让燕信风想起。
按理讲,其实想起也没什么,以前他俩吵架的时候,气急了什么没说过,眼看着都要照家谱相互问候,昨夜的几句话比起来不过是洒洒水。
可卫亭夏就是心虚。
“你有任何想法或者建议吗?”他问0188。
0188闪烁一会儿:[我不懂这些。]
那太遗憾了。卫亭夏扔开毛巾,离开盥洗室。
燕信风已经不在卧房里了,通往观景台的门半敞着,有通话声隐约传来。
卫亭夏换了身衣服,穿袜子的时候燕信风刚好挂断电话,卫亭夏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暗暗观察着他的神情举动。
没有任何异常,好像那突然拔高的指数只是错觉。
卫亭夏没有放松警惕,穿好鞋以后下床原地蹦跶两下,望向燕信风:“你要去干什么?”
一时半刻的遮掩不具备代表意义,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够长,什么端倪都能发现。
卫亭夏决定今天一整天都赖在燕信风身边。
听见他的问题,燕信风神色没有变化,将手机放回口袋以后想了一会儿,道:“没什么事。”
婚礼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该筹备的都有专人负责,他们这些伴郎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不碍事的同时陪着未婚夫妻抵达婚礼现场。
“那你别出门了,”卫亭夏道,“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
燕信风闻言挑眉:“我不确定这是个好建议。”
“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我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因为意见不和,你踹了我一脚。”
那都是五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事了。
卫亭夏毫无印象:“不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可能在自己幻想,”卫亭夏振振有词,“通过污蔑我来让自己得到精神上的胜利。”
“嗯,”燕信风点头,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那你昨天晚上骂我有几个破钱也是我幻想出来的了?”
这套攻击前摇太长,卫亭夏没有防备住,愣了一下,呆呆的。
燕信风笑了,眼神居高临下。
“卫亭夏,你真的很矛盾,”他走近过来,像那天夜里一样掐住卫亭夏的下巴,拇指按在唇角,“一边为着我的钱扑上来,一边又道貌岸然地嫌我只有钱。”
“……”
卫亭夏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破碎的阴影。他的姿态是依从的,目光却清明如水,将燕信风眼底每一寸翻涌的暗潮都映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