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阳君收回目光,拍了拍覆在她臂上的那只手。
她想了想,灿然一笑:“公主府的蔷薇花开得真好,你替我画下来吧,往后我就一并带走。”
“好”
几人伤心的伤心,感怀的感怀。
“呀,怎么都在这儿呢?”
方有希摇着扇子来,笑眯眯地:“殿下可是备了好酒,就等着今夜大醉。见你们不来,她可是正抱怨呢。”
她拉着几人,拽到了露庭。
那栽了几棵杏梨,此时正逢花开时节,吹落一片纷纷玉色。
裕琅让人在其中铺了垫,摆了香案花几,几架屏帏依次相隔。
几人到时,裕琅已经先行饮了酒,正对她们炸气。
“慢死了,慢死了。”
萧阳君扑上搂住她,和声轻气地哄她:“哎呀,我知道殿下有心了,这不是见你园子里花开得那样好,一时被迷住了。”
她眨眨眼:“殿下这么好,就不要生气了。”
“好吧,我就勉强原谅你们。”裕琅抬起下巴,指着她们几个,“你们全都得给我敬酒!”
几人欢欢乐乐地饮酒,弹琴吹箫。
萧阳君兴起,端着酒盏笑道:“我哥哥最近谱了新的曲子,我和他一起编了支舞,至今还没给人跳过,就跳给你们看吧。”
裕琅亲自弹琴,又让青峦鼓瑟。
月淡淡,薄酒暖,欢情几时不曾休。
裕琅叹着气给自己倒酒:“北疆那样远,也不知道你这一走再聚又是何时了。”
萧阳君笑着拭去眼泪,安慰她:“山水有相逢,总会有重逢之日的。”
她虽这样说,众人却也只都明白这不过是安慰自己,安慰她们的话罢了。
多少人一别再见已是十数年,数十年,甚至到白发苍苍与世长辞之时,也都未得见旧人。
横跨山水,抱着少时回忆而过。
程怀珠倚靠在薛婵身上,低头垂泪。或许是长大了些,她多思多愁。
席间一时静默下来,萧阳君笑了笑。
“哎呀,我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和你们聚一场,可不是来看给你们数掉多少眼泪叹多少声气的。”
方有希应她话:“能将喜乐且喜乐,今日不好好聚,我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程怀珠坐直,薛婵问她:“你要离京?”
她点点头,淡淡笑:“家里传了信说我父亲生了病,很是思念我,要我赶紧回长洲去。”
裕琅:“所以今天,也是给有希践行的。”
程怀珠最先绷不住,抱着薛婵开始哭。
“为什么你们都要走了?”
她发问,可是却没人回答得上来。
这回萧阳君也有些绷不住,抱着方有希哭:“我舍不得你们,我还想你们一起打马球游春乐,去放风筝,去秋猎。”
一下子眼泪落得比饮下的酒水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