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应该被拦着不去录音的那天,瞿螟正在求爷爷告奶奶地求投资呢。”童如酒情绪也上来了,“哦对了,我们分手导致我彻底失控其实也是因为你,他不想破坏兄妹关系瞒着我,我才会以为他杀了人。”
童既白再次蹙眉,又问了一句:“什么?”
童如酒咬着唇不说话,她发现自己说话又过头了。
童既白沉默了一会,笑了一声:“难怪了……”
这会轮到童如酒抬头看着童既白:“什么?”
“你们六年前的项目不是我主动撤资的。”童既白说得很平淡,“当时电影主创有人塌房,爆出来之前公司收到风险预警,我开例会的时候就顺手一起批掉了,批完了以后才知道这里头也有你们学校的项目。”
“后来他来找我。”童既白下巴抬了一下,指了指瞿螟,“我说他活该,惹我妹妹就是这种下场。”
童如酒:“……”
瞿螟:“……”
“你们学校项目太小了,当时也是影音部那边凑单做的风投,到我这里这项目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是个丙类投资而已。”童既白笑笑,“这种事也值得你记挂六年?”
童如酒站起身,餐椅发出了刺耳的吱啦声,她看都没去看,转身上了楼。
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有个提议。”饭桌上只有瞿螟还在认真吃饭收尾,“你如果不想你妹妹真的跟你越走越远,最好改改你沟通的习惯。”
“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童既白哼了一声,却没走。
“你需要的。”瞿螟居然笑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复盘了六年才得来的经验,你不打算学么?”
“要你这种甜言蜜语嬉皮笑脸的经验吗?”童既白冷冷的。
瞿螟还是笑:“其实你们关系好不好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你这样确实会影响到如酒心情。”
“我让你住这里,其实也是这个目的。”
“要么你们俩像现在这样彻底谈崩,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瞿螟嘴角翘起来一点,“要么,就拉下你的身段,回头看看你妹妹是不是已经真的长大了。”
“你是从底层爬上去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自己爬上去吃了很多苦,想着家里人不要跟你一样吃那么多苦是正常的,但你也没必要堵着别人想自己走走的想法。”
“你的能力已经足够给如酒兜底了,让她试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童既白这次没有冷哼,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瞿螟。
半晌,他说:“这话题我们六年前也谈过。”
“对。”瞿螟点头,“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底气,当时我连自己都兜不了底,也确实怕你说的那些事情会影响到她。”
“但是现在,我只希望她快乐。”瞿螟和童既白对视,下垂的眉眼带了一点因为提到童如酒后的温和,“她希望找回记忆,我陪着她,她想要继续做音效,我们就一起做,她希望自己和哥哥的关系不至于那么僵,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耐着性子在跟你聊天。”
童既白:“……”
又是安静。
瞿螟吃完桌上最后一筷子青椒炒肉,起身打算去给童如酒下碗面条,她晚饭几乎没吃什么。
“这就是你把她晾在危险里的原因?”童既白又一次开口,语气却仍然没有半点软化,“为了让她快乐?”
瞿螟叹了口气。
他尽力了,但是这人油盐不进。
他刚想说是啊是啊,而且我把您也拉进来了您满意了吗。
客厅里却突然咚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已经进房的童如酒。
进来以后一直在发呆并且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的老矣,突然站起来,又突然哐当一声摔到了地毯上,拉动了地毯上的茶几,茶几带动了花瓶,花瓶连水带花砸到了瓷砖上,碎片四溅。
“怎么了怎么了?”童如酒第一个冲下来。
她刚才以为童既白和瞿螟打起来了,冷汗都下来了。
“你别过来。”瞿螟和童既白同时出声,不同的是瞿螟解释了一句,“全是碎片,你没穿鞋。”
“老矣怎么了?”童如酒听话地停住,“有没有砸到他?”
“我不知道。”瞿螟走过去把老矣翻了过来,老矣满脸通红地闭着眼,看起来倒是没有外伤。
“晕了?”童如酒跑上楼穿了鞋,又跑下来,避开玻璃碎也蹲到了老矣面前,“要不要叫救护车?”
她没有急救知识,有些慌。
“……睡着了。”瞿螟一言难尽地把老矣放平,老矣咕哝了一句,打了一声呼噜。
童如酒:“……他到底喝了多少啊。”
“晚上别让他回去了。”瞿螟也蹙眉,“我怕他半夜吐出事。”
童如酒低头盯着老矣的脸,最近太忙,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关心自己徒弟的精神状况,再加上老矣这人在她这里一直很粗神经,虽然感觉分手对他的打击应该是很大的,但……她没想到会那么大。
她总在恍惚间在老矣身上看到自己六年前的影子,可能也看到过自己没有看到过的瞿螟的影子。
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这种痛苦可能真的得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
“哥。”半晌后,童如酒突然转头叫童既白。
童既白正在思考要不要让助理过来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清掉,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兴师动众,要不然他来,但是这要怎么弄,吸尘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