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
他有些紧张地捏着手里被油渍浸染的雪白帕子。
他不想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也不认识路。
秋泽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两只白嫩的小手并在了一起,掌心相对,做出了一个虔诚的双手合十的动作。
他可怜巴巴地冲着男人拜了拜,“九方冶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先送我回家呀?”
说这话的时候,秋泽的脸颊像是被火堆烤熟了一样,燥得慌。
他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还拿脏了人家的帕子。
现在吃饱喝足了,竟然还要厚着脸皮让人家把他送回去。
简直太得寸进尺了。
他不敢看男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
九方冶垂眸,视线落在他合十的指尖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小兔子怎么这么招人?
他原本就是要送回去的。
但他眼珠子一转,俊美出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坏笑。
既然傻兔子送上门来了,他可就不客气咯。
“我当然可以送你回去。”
秋泽刚要露出惊喜的表情,就听男人话锋一转。
先是高耸凌厉的眉眼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令人心碎的郁色里。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秋泽脸上的笑容凝住,“啊?”
九方冶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听着怪可怜的。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你,但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九方冶抬手指了指远处幽暗的森林,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家原本就在那边的树梢上。但是前不久,一只极其凶残的坏蛇来了,我的窝没了,家也没了……”
秋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坏蛇?
难道是那条……
肥肥鸟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
顿时,秋泽看这条蛇的目光,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肥肥鸟更惨,连家都没有了,还要面临被坏蛇吃掉的风险。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秋泽心中的犹豫被同情心淹没。
他心疼了下自己,然后更心疼地朝九方冶走了过去。
秋泽软着嗓子安慰,“肥……九方冶先生,你别难过。”
说着,还抱了抱他。
人形的九方冶不如鸟形的好抱,浑身肌肉很结实,硬邦邦得硌手。
不过秋泽还是有点儿顾虑。
毕竟家里不只他,还有个爹和妹妹。
他纠结地绞着手指,小声道:“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是我要先问问爹爹和妹妹的意见。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你可以留下来。”
“好。”
九方冶答应得飞快,生怕小兔子反悔似的。
两人达成共识,准备启程。
九方冶正要去提几只鹿腿,秋泽却抢先一步伸出了手。
“我来帮你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