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他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中他好像回到了前世,九岁去逛庙会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去描绘也是最後一次。
那一年他的病情难得好转,家里才放他出去热闹热闹可也只是在车里看着,描绘太热闹,他在车里除了人来人往,什麽新奇的也看不见,可也不妨碍他开心。
和羡慕。
而梦里,他从车里出来了,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哥哥在前面帮他从人群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他看见了沿街叫卖的果子,糖人看见了猴戏杂耍,还听见咿咿呀呀的戏曲,那场景太美了,太好了,好到沐卿都不愿意醒来。
「沐卿。」
「沐卿。」
是谁在喊自己?
他爸妈和哥哥都不会这样喊子女,他们喊自己都是喊的卿卿。
迷胧间,沐卿痴痴的问「你是谁?你为什麽不喊我卿卿。」
那人好像被他问住了。
很久都在没有人声,可周围热闹的景色也一点点的消失了。
戏曲,猴戏,糖人,果子,一个个的都没了。
人群也一点点变得稀疏,最後身边只有爸爸妈妈和哥哥。
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庞博的庙宇,让沐卿有那麽一些害怕。
沐卿忍不住攥紧妈妈的手。
「妈妈我怕。」沐卿小声的说。
妈妈蹲了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卿卿,人都会害怕的。要勇敢的去面对,客服自己害怕的事物,等你看清害怕的东西,克服内心的恐惧就不会怕了。」
他当然知道人都会害怕,也知道克服了就不会害怕。
可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他也克制不了害怕。
「我们卿卿是最勇敢的崽崽对吗?」妈妈温柔的说,一双眸子看着沐卿,明明说着安慰人的话,她的眼里却满是水雾。
沐卿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慌更害怕了,可他是个勇敢的崽崽,他……
他……
沐卿瑶瑶牙,「好,我是最勇敢的崽崽,我不怕。」
妈妈眼里的水雾还是汇聚成了泪,夺眶而出,「乖,妈妈的卿卿怎麽能这麽乖呢?」
「妈妈的乖卿卿啊……」
这一声里藏着的意味好似格外深刻,沐卿听不懂,却更加的害怕,不管怎麽催眠自己是个勇敢的崽崽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