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公用炉边冒着白气,傻柱蹲在炉口,拿铁片猛刮昨晚剩下的锅底。刮一下,锅沿当啷响一声。
“这锅巴要是再厚点,都能当板砖使了。”
许大茂抱着记事本从他身后溜达过去,嘴角一撇:“就你这手艺,离去工地砌墙也不远了。”
傻柱头也不抬:“滚蛋!你要嫌弃,中午别觍着脸来盛饭。”
“我监督,不代表我不吃。”
“许大茂,你这脸皮真该单独编号封进副匣里!”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秦淮茹坐在门槛上,低头给棒梗缝书包。那只专门用来装不明物体的“待问格”,被她重新加了一道厚实的布边,针脚细密。
棒梗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妈,这格子里是不是只放来路不明的东西?”
“还有来路没问清的。”
棒梗懂事地点头:“那傻叔给的锅巴,算来路清楚。”
傻柱立刻乐了,扬起铁片:“听见没有?孩子都比许大茂明事理!”
阎埠贵站在窗前,拿着两张无名白纸比来比去。左边贴不满,右边又嫌浪费,嘴里不停嘀咕:“糨糊要薄,纸边要压,能省一分是一分……”
李卫民稳坐在长桌边,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他扫了一眼生机勃勃的院子,淡淡开口:“今天不查案,过日子。”
一句话落下,院里的动静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不少。
于莉把昨夜封好的副匣钥匙挂回固定钩,顺手整理桌上的空白样式。副匣锁得死死的,铅封朝外,没人多看一眼。
刘海忠背着手站在墙前。
墙上只剩昨晚刚定下的四句总则。
官章不空盖,清单不离眼。
样式可外传,细账不出院。
查物不查人,看号不认亲。
日子照常过,规矩不吓人。
他越看越觉得顺眼。这四句话,比他以前长篇大论写满一墙都要管用得多。
可当惯了管事的人,手一闲下来,心就容易痒。
刘海忠踱步回到桌边,抽出一张新纸,拿起铅笔就开始比划:“李局,既然总则有了,咱院里这公用东西也得正规起来。”
傻柱警觉地抬起头:“老刘,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刘海忠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桌子:“扫帚、炉钩这些公用物,得有借有还,免得以后扯皮。”
他说着,在纸上迅画了个简表:“昨晚李局说了不写户号,我懂。这回我只列两栏:物件,借用人。这总没毛病了吧?”
院里刚松快下来的气氛,瞬间收紧。
傻柱手里的铁片停在半空。
秦淮茹下意识把棒梗的书包往怀里拢了拢。
许大茂把小本往腋下一夹,凑过来扫了一眼,当场出一声冷笑:“老刘,你这脑子是跟傻柱的锅底一起熬糊了吧?借用人?外头人拿去一看,哦,何雨柱借了炉钩,秦淮茹借了针线,这不还是变相把咱们院里的人名往外抖落吗?”
刘海忠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不写名字,那东西丢了算谁的?我这是为了护住公家财产!”
吴有德一言不,伸手将那张纸抽过来。
他指尖在“借用人”三个字上重重一敲,声音冷硬:“只要纸上落了真名,敌人就能顺着这三个字,把你祖宗三代的底细都套出来。留名,就是留命门。”
刘海忠不说话了,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李卫民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刘海忠:“老刘,公用物丢了,你是打算找物,还是找人?”
全院寂静。
只有炉火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句话直击要害。找物,够了;找人,这账就彻底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