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把孙大妈的下巴托回去,咔哒一声合上。
孙大妈没有求饶,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忽然冷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完全不像个老太太的声音。
“李副局长,你以为抓到我这只鬼就赢了?”孙大妈死死盯着李卫民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我不过是个倒垃圾的传声筒!你们那套‘只记号不记人’的规矩,确实严密,可你们忘了——真正的‘眼睛’,每天都在看着你们的登记册!”
“带走!”
二喜一把扯起孙大妈的后领,把她往院外拖去。
冷风吹过长桌,没拿稳的一张空白登记纸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重重地摔回了满地煤渣的院砖上。
第章登记册底藏玄机,贼喊捉贼现真容
孙大妈的尖笑声还在过道里回荡,前院管事屋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得像块铁。
“关门,落栓。”李卫民没去看被押走的两个人,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河。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连滚带爬地跑到院门口,把那根手臂粗的枣木大栓死死砸进榫眼里。
院里一帮邻居被这架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傻柱把手里那把菜刀往腰后一插,顺手抄起了门边的一根顶门杠,往过道当中一站,活脱脱一尊门神。
“于莉,老刘,把所有封存副册全部搬出来。
”李卫民指了指长桌,
“一页也不许漏。”
于莉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钥匙。
她和刘海忠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管事屋最里面的双层铁柜里,把那三只用红蓝火漆封着的小匣子抱了出来。匣子落在长桌上,出一阵沉闷的木头撞击声。
李卫民没用钥匙,他接过吴有德递来的一把薄刃小刀,沿着火漆边沿小心翼翼地撬开。
三本厚重的麻线订装副册整整齐齐地平铺在桌面上。
没有实名,只有密密麻麻的户号、物件编号和经手代号。
“清点。”
于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压在册页上,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屋里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刘海忠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胖脸颊往下滚,滴在棉袄领子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页数没少。”于莉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侥幸,“从五八年到现在,三百四十二页,连副页都在。”
“不对。”
吴有德突然把手手里的放大镜压在了第三本副册的装订线上。
他整个上半身都俯了下去,鼻子几乎贴在了纸面上。
“老吴,怎么了?”二喜把枪套的扣子解开了,往桌前凑了半步。
吴有德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用过的绣花针,顺着麻线穿过的小孔轻轻一挑。
那根原本应该是灰白色的麻线,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泛黄。
“线被换过。”吴有德直起腰,指着线孔边缘,“你们看这里,原装的线孔边缘是平整的,但这个孔的边缘有向外翻的细小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