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推门进来,冷风瞬间借机往屋里?钻,他待身上冷意稍退,才?朝床边走去,就和?床上人对上眼了。
“阿相,你好些了吗?”他轻声?询问。
“嗯,你不玩?”师无相声?音沙哑。
他也年轻,按理说一日就该好了,只是这具身体自从赏过就很虚弱,倒真是有点病秧子的意思了。
元照三两步走到床边,直接坐在脚踏处,趴在床沿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讨好,“我当然得陪着你,我才?不和?他们玩……”
大概人生病时都是格外脆弱,连一向习惯独处的师无相竟也觉得有点孤单,尤其是听到外面?热闹声?纷纷,而他睁眼醒来屋里?却空无一人。
元照的出现就像是一道从缝隙挤进来的光,他本不是脆弱的人,却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这样的形容。
此刻再听到这种?刻意讨好的话,师无相便更高?兴了。
“陪我会很无聊。”他说。
“怎么会呢?我是不无聊的人呀!”元照又起承转夸自己,“我跟你说说话,你就不无聊了,昨晚跟你说了好些话,你都没听到呢!”
师无相无声?勾唇,“是我不好。”
元照便格外大度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原谅你了。”
师无相想?到什么,说道:“若是积雪能?消点,得辛苦你去趟镇上,到香香楼和?掌柜说一声?,我无故缺席,不好。”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元照说。
这时候车马路程都很慢,有急事根本就来不及及时通知。
好在雪没再继续下,赶马车也很不方便,元照便决定?走着去镇上,毕竟路上积雪无人清理,要是翻车进山沟里?,可没人能?帮他。
师无相听他要步行去镇上,瞬间拒绝了,“还是算了,还是等积雪消了再去,酒楼若是对我不满,我到时再道歉请辞算了,不值当冒着风险去。”
“这有啥,我们从前也经常走路去镇上,年前就算下着雪都要去的,我都习惯了。”元照自然得跑一趟的。
差事不差事的另说,他只是不希望酒楼的人误会师无相,不想?他们在背后随意猜测。
师张氏也很不放心,“你和?阿越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
“不用,我自己去就成!”
他没推脱掉,两人就一起朝镇上去了。
路上的雪确实没消,家家户户都没有外出的迹象,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秋收赋税后大多也都有余粮。
两人外出时特意穿了皮制的长靴,倒是也能?防雪,鞋袜要是湿了,真是要冻死的。
从青峦村一路往镇上去,路上竟是都没什么脚印,有的只是一些很小的动物脚印。
师清越呼出一口气,“嫂嫂,冬天能?打猎吗?”
“我都把这事忘了,下雪会有兔子出来觅食,我们能?去山里?下套。”元照心里?很激动,但被布巾包着的脸都冻僵了,说话也瑟瑟抖抖的。
师清越哆哆嗦嗦地开口,“那回?来我们就去放。”
刺骨的风吹在身上,即便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脑袋和?脸也都被布巾包裹着,但冷风有眼,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
也幸好越走越累,热汗也就冒出来了,倒是没再那么冷,师清越还捡了根树枝牵着他,终于是在一个时辰后到了镇上。
下雪的缘故,镇上的街市并?没有什么人,也只有一两个卖馄饨面?条的在支摊子,但他们来时,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要收摊走了。
镇上的商铺也多数都没开门,就算有开门的也没全开,只开着半扇门。
他们走到香香楼,生意也着实有些惨淡,镇上的酒楼大都是如此,毕竟这冰天雪地的,谁也不会特意出来吃饭。
伙计看到他们赶紧请进来,得知来意又把掌柜的找来,掌柜的有点诧异,“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请人给你们递消息这两日不用来了吗?”
“啊?我们没听到信儿。”元照说。
“原本下雪是小事,只是我大哥感染风寒了,否则即便下雪也是要来的,倒是辛苦掌柜特意着人带消息,是我们没听说。”师清越说起话来拿腔拿调的,一听就是读过书的。
掌柜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何?必这样客气。我也是知道师先生身体不好,再加上积雪深厚马车行走也不方便,所以才?特意请人带话的。”
元照皱了皱眉,笑声?问道:“您是让谁带话了?我们回?头也要道谢一声?。”
“只听说是下河村的,我想?着紧挨你们村顺带带话也方便。”掌柜的说。
他不知道下河村都是什么人,做出这样的事也正常,何?况掌柜本身就是好心。
一听说是下河村的人,元照顿时释然了,下河村就没几?个好人,他们肯定?是故意不带话的。
既然掌柜这里?没什么事,元照和?师清越也就准备回?去了,两人连买东西闲转的心思都没有,和?掌柜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太阳已经升到空中,稍薄地方的积雪已经在化了,若是不留心就要踩一脚泥。
好在有太阳在,倒是也没显得太冷。
晌午前就回?到家了,两人走了一身汗也不敢脱衣裳,灌了碗浓浓的姜汤才?松口气。
元照便把事情和?师无相说了,他愤慨地说道:“下河村那些人真是坏,希望刘叔能?好好管村里?的事。”
三两日的时间师无相才?彻底好全,这几?日也都是晴天,院内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他们提前问过,出村的路也没什么积雪了,虽然有点泥泞,但牛车马车也都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