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将这归墟玄髓晶给你们。”王二被围在骸骨堆里,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他大喊一声,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手里的归墟玄髓晶朝着远方的黑暗里狠狠抛了出去。
归墟玄髓晶裹着一层暗金色的流光,在古战场的阴风里划了一道弧线,朝着洛白藏身的方向疾驰而去。
玄髓晶不在王二手里了,围着他的四五十个归十重宗门弟子,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那道暗金色的流光上,所有人都不管已经快被打死的王二,各展身法,疯了一样朝着流光的方向追过去。
洛白身形一闪,从断石柱后面掠出去,在半空中伸手,一把稳稳接住了那枚还带着余温的归墟玄髓晶。
他刚把晶攥在手里,那几个追在最前面的归十重弟子,已经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把他团团围在了骸骨堆中间。
“哪里来的野人,交出归墟玄髓晶。”其中一个穿金袍的宗门弟子,手里的长剑指着洛白的鼻子,冷冷地说道。
“归墟一重。”旁边一个弟子神念扫过洛白身上的气息,看见他身上只有归墟一重的修为,眼神里瞬间露出了戏谑之色——一个刚破境的归墟一重小修士,也敢在这古战场上捡漏抢玄髓晶,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吗?
“杀了他!”有人大喊了一声,离洛白最近的两个归十重弟子,连话都懒得说,手里的长剑直接朝着洛白的脖颈劈了过去,俩人事先都想好了,杀了这野人之后,再分玄髓晶的归属。
洛白手持寂灭墟天剑,连半步都没退,手腕一转,恐怖的纯阳剑力顺着剑锋撕裂虚空,一道半金半黑的剑虹扫出去。
那两个刚冲到他面前的归十重弟子,连剑都没抬起来挡,就被剑劲直接斩成了漫天血雾。
悬浮在洛白身边的吞吞,黑珠子晃了晃,那两团血雾里残留的归十重本源,直接被它吸了个干净,珠子表面亮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洛白的那些宗门弟子,举着剑愣在原地,全傻眼了。
区区归墟一重的野人,竟然一剑秒杀两个归墟十重的宗门弟子。这究竟是什么天才妖孽,这等战力,别说归墟一重,就算是归墟十重的宗门核心,也做不到一剑秒杀两个同阶啊。
围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举着剑的手都开始抖了。他们刚才还觉得洛白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软柿子,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来捡漏的野人,这分明是来古战场上收割人头的狠茬子。
洛白攥着手里温温的归墟玄髓晶,眼神扫过周围一圈举着剑不敢上前的宗门弟子,剑身上的纯阳道纹还在亮着。
洛白当着众人的面,将归墟玄髓晶稳稳收入储物袋中,剑身上的纯阳道纹还在泛着冷光,他冷眼横扫在场一圈举着剑的宗门弟子。
刚才还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被他这一眼扫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骸骨堆前面空出来一大片空地。
几个归墟十重的宗门弟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第一个冲上去——刚才那两个冲得最快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地上的两滩血雾,谁先上谁就先死。
人群最边上,一个穿灰袍、一直藏在后面没出声的归十重弟子,眼睛盯着洛白的背影,眼珠转了转。
他看见别人都不敢上前,手悄悄伸进了怀里,摸出来一枚三寸长、泛着黑煞光的钉子——这是他爹当年在上古战场摸出来的底牌,名叫归墟噬魂钉,专门钉人神魂的阴器,就算是辟域境的修士,被这枚钉子近身钉了,神魂也要被震得碎掉半幅,当场重伤。
他平时把这东西当命根子藏着,今天为了这颗归墟玄髓晶,决定把它用了。
灰袍弟子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无声息绕到洛白身后三十步远的阴影里,把全身的灵力都灌进那枚噬魂钉里。
钉子尖上的黑煞光“嗡”地一下亮起来,他抬手一甩,那枚噬魂钉像一道黑闪电,没有半点声响,直取洛白后心的神魂位置。
洛白的神念比同阶强出数倍,早在灰袍弟子手伸进怀里摸东西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
这枚噬魂钉的速度太快,黑芒过处连空气都没发出声响,他刚要侧身躲开,钉子尖已经擦着他的后颈掠了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洛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半息,嘴角直接渗出来一缕鲜血。
他强撑着没倒,反手握着寂灭墟天剑,顺着黑芒来的方向猛地斩了一剑。
那藏在阴影里的灰袍弟子,刚看见噬魂钉擦着洛白后心飞过去,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洛白的剑已经顺着他的位置劈了过来。他连躲都来不及,被剑劲直接扫中肩膀,一条胳膊带着那枚还冒着黑煞光的噬魂钉,一起掉在了骸骨堆上。
周围围观的弟子,看见灰袍弟子居然掏出了能重创辟域境的化神噬魂钉偷袭,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群起而攻,结果这人直接玩起了阴招。再看见洛白被钉子擦中后颈,嘴角流着血还稳稳站在原地,所有人的心里更是发寒——被这种阴器擦中还能站着不倒,这野修的神魂到底有多强?
灰袍弟子捂着被剑砍断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抬头看见洛白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脸瞬间白成了纸。
他本来以为,这枚钉子至少能把洛白的神魂震碎,让他变成任人宰割的废人,结果这野修挨了一下,跟没事人一样。
洛白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看着地上打滚的灰袍弟子,眼神冷得像冰。脚下一踏,剑已经抬了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灰袍弟子捂着断了的胳膊,在骸骨堆上连滚带爬往后退,脸白得像死灰,扯着嗓子大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把我身上所有的宝贝都给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洛白的声音冷得像古战场刮过来的阴风,没有半分波澜。
他连脚步都没抬,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瞬就出现在那灰袍弟子跟前。寂灭墟天剑顺着他的脖颈轻轻一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灰袍弟子连求饶的后半句话都没喊出来,整个人直接被纯阳剑劲扫成了漫天齑粉,连那枚掉在地上的化神噬魂钉,都被剑劲震得嵌进了旁边的血泥里。
洛白收了剑,袖口连一点血星子都没沾。他抬眼扫过周围一圈举着剑、大气都不敢出的宗门弟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古战场上的阴风卷着他的衣摆,刚才还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被他这一眼扫过,齐刷刷又往后退了十几步,连刚才想凑上来捡便宜的人,都把剑悄悄收了回去。
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刚破归墟一重的野人——这是个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的活阎王,谁先伸手,谁就是下一滩血雾。
洛白站在骸骨堆中央,手里的剑斜斜指着地面,他的神魂刚才被那枚噬魂钉擦了一下,只是晃了晃。
就在洛白准备动手斩了周围的那几个归墟打算抢夺归墟玄髓晶弟子的时候,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
最先动的是脚下的血泥,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翻起黑泡,随后那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一圈圈环形的裂纹从古战场中央飞快往外扩,裂纹里喷出来浓得像墨的阴煞之气,直冲上百丈高的黑天。
在古战场上搜宝贝的所有宗门弟子,全被这震动晃得站不稳脚。
埋在地下几百年的骸骨,顺着裂缝“哗啦哗啦”往外滚,那些插在土里的断剑、碎道器,被震得从泥里弹出来,斜斜插在半空。
那股从地底喷出来的阴煞之气,是上古战死的几万修士、妖兽攒了几千年的怨毒,黑得像能滴出墨,遮天蔽日地漫过整个古战场,刚才还能看见几十步外的人影,现在三步之外就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煞。
阴煞里传来密密麻麻的古战场喊杀声、兵刃砍在甲胄上的脆响,像几万年前那场大战,顺着地缝重新回来了。
周围的宗门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刚才还想着抢玄髓晶的人,现在全收起了剑,看着那道从地缝里冲天的黑煞柱。
洛白站在骸骨堆中央,仰着头看那道冲上天的黑煞柱,手按在剑柄上。他能感觉到,地缝那股阴煞最浓的地方,有一道恐怖气息,正在一点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