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不爱喝酒,此刻,你应该在想着,该如何推拒?抑或是收下後,该怎麽不留痕迹处理掉?」她笑眯了眼,摇摇头,「但此酒,可不是你从前喝的那些酒。」
自从除夕夜,她得知蔺昭淮不爱喝酒後,心里就一直替他可惜。
怎麽能有人因为应酬多了,心中对此产生厌恶,便要错过酒的好滋味?
她其实也能理解。譬如,她若是儿时念书,遇上一个讨人厌的先生,肯定会连带着书本,一同讨厌。但她不能因此,而错过书中诸多有趣故事。
蔺昭淮亦然。
本来,她平日就无所事事,索性就做点好事。
先前明素簌特意回想过,宴会等诸多应酬之地,他们常饮用的酒水,无不是辛辣无比的白酒,或者是後劲十足的黄酒。
既然蔺昭淮不喜欢这些,那他还有其馀可选。
比如清甜可口的果酒。
他以往和那些官场上的男人,定然没喝过这个。她今日便带给他尝尝吧。
若是他仍旧不喜欢……那就她自己喝。
「你喝过没?」明素簌仰起笑脸,像是邀功似的询问他,「这种酒的酒劲很小,但保留了酒的风味。而且,它一点都不辣,它是甜的。」
之前她特意品尝过不少酒,选出这种梨花白,它在果酒中,都算是极为甜而不辣的。她买下这梨花白,一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二则,顺带考虑了蔺昭淮。
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思及此,明素簌眉眼带笑,将酒壶递给蔺昭淮。
他定定看着这壶梨花白,随即接过她手中的白瓷壶,收敛笑意。
「我没喝过这种酒。你埋了多久?」
「从早春至今,差不多……四五个月。」明素簌回忆片刻,如实答道,「我专门问过掌柜,就是要埋这麽久,它的风味才更浓郁。你可别觉得它被放坏了。」
月夜下,白瓷映着着月辉,显得格外纯洁,质地细腻。全然看不出来,它曾在泥土里埋了数月。蔺昭淮垂眸,看着手中酒壶,眼中并无笑意,盈着一抹暗色。
明素簌看他这神情,心中有些没把握。所以,他到底要不要喝?
总觉得,他似乎在担心这酒的安全性。
「你喝不喝?不喝就还给我。」她抬手握着白瓷壶的另一端,欲拿未拿。
他不爱喝,但她可稀罕着呢。这酒只在早春限量售卖,如今可是有价无市,千金难买。
他察觉到她动作,倏地收回酒壶,转身落座在石桌旁。
此时他的笑容又回来了,眸中像映着夜露般闪跃。
「我自然要喝。你陪我一起?」
看来,蔺昭淮其实挺乐意的。方才他沉默不语……应该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