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以这样一种安静脆弱的方式,依偎在一起。
直到舒也若有所觉,微微偏过头。
她的目光与门外的他撞在一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什么也没解释,低声说:“谢谢。”
她却眨了眨眼,小声告诉他,“奶奶刚才说,有点想喝你上次炖的梨汤。”
沈初尧顿了顿,很
浅地弯了下唇角:“好。我晚点去炖。”
他搬了椅子在床边坐下,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了擦手,才接过舒也递来的蛋羹,用小勺一点点吹凉了,喂到奶奶嘴边。
上午的光景,就在这安静的喂食中一点点流走。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灰白的天光。
舒也正打算去茶水间接点热水,刚走到客厅边缘,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是沈初尧的姑姑沈玉华。
舒也脚步一顿,退回病房内,轻轻掩上了门。
客厅里响起低语,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只像模糊的噪音。
一门之外,病房外的客厅里,沈玉华脸上带着愠怒,压低声音开口。
“……二哥,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一大早,我电话就被打爆了,都说咱们沈家要有大喜事,初尧要结婚了!”
“我是你亲妹妹,这种大事,你连个风声都不透给我?害得我在婆家像个外人,什么都不知道,脸都丢尽了!”
沈父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静,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语气不咸不淡:“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知会你。”
“突然?”沈玉华冷笑一声,在另一侧沙发坐下,“妈还躺在里面,你这就急着办喜事?好歹等个一年半载,等老人家病情稳一稳再说!传出去,像什么话?外人会说我们沈家多凉薄!”
沈父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玉华,你儿子江众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大女儿都快上小学了吧?怎么,我儿子结婚,你倒拦起来了?”
这话刺到了沈玉华的痛处,她脸色变了变,声音更尖利了几分:“二哥!孩子早就改姓沈了!是上了族谱名正言顺的沈家孙子,你提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父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提醒你,沈家的孩子,婚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初尧既然当众认了,这事就定了。年前办,冲一冲,对妈的病没准也是份念想。”
“还有,妈的病情,要暂且保密。”
“沈恪!”沈玉华气得站起身,“我看你就是……”
“我就是什么?”沈父终于放下佛珠,目光如炬地看向妹妹,“我就是为了沈家。沈众是你的儿子,初尧是我的儿子。都是沈家的孩子,该担的责任,谁也跑不了。”
“……”
病房里,空气随着客厅里的愈演愈烈,逐渐凝固。
舒也看到奶奶闭着的眼角,渗出一点细微的湿润。
自己病得那样重,血脉相连的子女却在门外,为一己之私争执不休。舒也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对奶奶来说,这怕是比任何病痛都更耗人心神。
这时,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在空中飘浮了片刻,才终于费力地,落定在沈初尧身上。
“初尧……”
沈初尧立刻俯身靠近:“奶奶,我在。”
奶奶喘了口气,目光转向紧闭的房门,又转回来,看着孙子,声音沙哑虚弱。
“叫他们,都进来。”
“我有话要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