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注意到,那个兽医在她转身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中午歇工的时候,南软坐在树荫下喝水。
那个兽医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药箱。
“你好,我是新来的技术员,周维清。”他笑了笑,“你是南软同志吧?”
南软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刚才听王婶说的。”他在她旁边坐下。
“她说你以前不怎么来上工,最近天天来,干活还特别卖力。”
南软干笑一声,心想王婶真是个漏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要往外说。
周维清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纸包。
“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
“红糖姜茶。”他把纸包递过来,“王婶说你最近身子不舒服,这个喝了能缓解。”
南软愣住了。
她才见这人一面,他就给她送红糖姜茶?
这也太热情了吧?
“不用不用。”她摆手,“我有红糖。”
“那就留着以后喝。”他把纸包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南软看着那个纸包,莫名其妙。
这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
下午收工的时候,陆寒州来接她。
他今天没去扛大包,在队里铡草。
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手里的纸包。
“这是什么?”
“红糖姜茶。”她随口说,“新来的兽医给的。”
陆寒州脚步顿了一下。
“兽医?”
“嗯,叫周维清,省城来的。”她把纸包塞进口袋,“说是什么身子不舒服可以喝。”
陆寒州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木耙,走在前面。
南软跟上去,觉得他今天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寒州忽然开口:“那个兽医,多大?”
“不知道,看着二十出头吧。”
“长什么样?”
“斯斯文文的,戴副眼镜。”南软想了想,“比你有文化。”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偷偷看了陆寒州一眼,他低着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赶紧找补,“他有文化是因为戴了眼镜,所以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儿。”
“嗯。”他说。
就一个字。
南软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