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你到了那边,要是打猎,别打太狠,给人家留点种。”
陆寒州看了他一眼。
“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
南软一直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擦了又擦,越擦越多。
“行了行了,别送了。”她吸了吸鼻子。
“再送就走不了了。”
刘小娥拉着她的手。
“南软,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写信。”
“一定。”
“你要是敢不写,我让周维清去找你。”
“写,写还不行吗?”
刘小娥这才松开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南软转过身,拉着陆寒州的手,往村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小娥还站在村口,冲她挥手。
王婶也在挥手,老李头也在挥手。
她转过身,没再回头。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从县城到省城。
拖拉机、公共汽车、绿皮火车,一路转车,颠得骨头都快散了。
七十年代末,出远门是一件大事。
车站里挤满了人,扛着蛇皮袋,拎着网兜,背着铺盖卷。
有人带了一篮子鸡蛋,有人带了一坛子咸菜,有人把家里的锅都背上了。
广播里喊着去往各个地方的车次,检票口排着长队。
小孩哭,大人骂,乱成一锅粥。
南软跟陆寒州挤在人群里,她的手被他牵着,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跟在他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
“阿寒,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现在几点?”
“两点。”
“还有一个小时。”她看了看周围,“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她摸了摸肚子,“早上就喝了一碗粥。”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拉着他的手,往旁边走。
那边有个卖烧饼的摊子,炉子里的火红彤彤的,烧饼贴在炉壁上,烤得焦黄,香气飘得满车站都是。
“烧饼!热乎的烧饼!”老板吆喝着,“五分钱一个,一毛钱两个!”
排队的人不少,有扛着行李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南软站在队尾,踮起脚尖往前看,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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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寒,你吃不吃?”
“不饿。”
“那我买一个,咱俩分。”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五分,递过去。
老板拿了一个烧饼,用纸包着递给她。
她接过来,烫得直吸气,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