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赵和平,目光就落在了陆寒州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
“这是你什么人?”他问赵和平。
“火车上认识的,也是来兵团的。”赵和平说,“他叫陆寒州,这是他媳妇,叫南软。”
韩大江走过来,绕着陆寒州转了一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挑牲口。
“好身板。”他赞道,眼睛里全是满意,“当过兵?”
“没有。”陆寒州说。
“没有?”韩大江不信,“你这肩膀,这腰板,这站姿,你跟我说没当过兵?”
“种地的。”陆寒州说。
韩大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种地的就种地的。到了这儿都是种地的。”
他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一声。
“老赵!把这新来的安排到开荒突击队!”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点头哈腰的。
“好嘞,团长,我这就安排。”
韩大江又看了一眼南软。
“你是他媳妇?”
“嗯。”南软点头。
“会什么?”
“会缝衣服。”
“缝衣服?”韩大江想了想。
“行,老赵,把她安排到被服组,跟王大姐她们一起。”
“好嘞好嘞。”老赵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看了看南软,又看了看陆寒州,“你们俩住的房间……”
“男女分开住。”韩大江打断他,“这是规矩。都老夫老妻了还分不开?”
南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陆寒州一眼,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老赵领着他们去办手续。
宿舍区在操场的北边,几排木房子,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男宿舍在东边,女宿舍在西边,中间隔着一个操场。
南软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两排房子,忽然觉得这个操场好宽,宽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老赵给陆寒州分了一个靠北的床位,最冷的角落,窗户漏风,枕头上一层薄冰。
南软看了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
她拉了拉老赵的袖子,压低声音。
“赵干事,能不能换个靠南的?那边太冷了——”
“换不了。”老赵头都没抬,“床位都分好了,换一个就得动十几个,我哪有那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