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每天中午给他送饭。
他在地头喝鸡蛋汤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看出来,他跟南软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让她心里酸。
她不甘心。
凭什么?
……
那天中午,食堂里的人不多。
开荒突击队下工晚,大部分人都还没来。
食堂里只有几个女同志,端着饭碗坐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顾曼丽打了饭没走,端着碗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等的人是陆寒州。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旧棉袄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走到打饭窗口,大师傅给他盛了一碗白菜炖粉条,又给了他两个窝头。
他端着碗转身,要找位子坐下。
“陆同志!”
顾曼丽迎上去,手里端着一碗汤。
“你最近瘦了,多喝点。”
汤是金黄色的鸡蛋汤,飘着葱花,比食堂的免费汤好得多。
她端着碗,笑着递过去。
食堂里的人都看着,角落里那几个女同志交头接耳。
有人笑,有人摇头。
南软也在。
她今天来得早,打了饭坐在靠窗的位子,正低头吃饭。
听见顾曼丽的声音,她抬起头。
看见那碗汤,还有顾曼丽脸上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不用。”陆寒州说。
“怎么不用?”
顾曼丽把碗往前递了递。
“你看你手上还有伤,多喝点汤补补。”
她笑得更温柔了,声音也更轻,像在哄小孩。
“我特意让大师傅留的,别人都没有。”
陆寒州没接。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暗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曼丽的笑有点撑不住了。
但她没退,碗还举着。
南软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过去。
“顾医生,谢谢你了。他不爱喝汤,给我吧。”
她伸手去接那碗汤。
顾曼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