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丽站在药柜前面,看着门关上,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外面。
她站了很久,慢慢坐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给南软涂药膏的那只手。
手指上还有白色药膏的残迹,凉凉的。
她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股薄荷味。
她忽然露出一丝苦笑。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喜欢陆寒州。
毕竟陆寒州除了一张脸好看,也就有几把力气。
他一个穷种地的,根本配不上她的学历和家世。
她只是不甘心。
她一个省城医学院毕业的医生,长得不差,条件不差,凭什么输给一个农村女人?
她不是要抢陆寒州。
她只是想知道,她输在哪里。
……
晚上,顾曼丽一个人在卫生所里,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净,鼻梁高挺,眼睛奕奕有神。
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比南软穿着补丁棉袄的样子体面得多。
可陆寒州看南软的眼神,跟看她完全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操场对面,缝纫铺的灯还亮着,两个人影挨得很近。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
方敏住在女宿舍靠南的床位,靠炉子,暖和。
她还没睡,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翻。
其实没看进去。
听见敲门声,她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来找她?
“谁?”
“我,顾曼丽。”
方敏去开门。
顾曼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披着。
她看着方敏,笑了笑。
“方敏,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方敏把她让进屋,关上门。
两个人坐在床边,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着,映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
“怎么了?”方敏问。
“没什么。”顾曼丽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就是心里有点堵。”
“因为陆寒州?”
顾曼丽抬起头,看着方敏。
方敏笑了笑说。
“你别装了,全团人谁不知道。”
顾曼丽也笑了,有点苦涩。
“我是真不懂。”顾曼丽说,“你说,我哪点比南软差?”
方敏看着她,没说话。
顾曼丽继续说。
“我比她年轻,比她好看,比她学历高。我穿白大褂,她穿补丁棉袄。我拿手术刀,她拿缝衣针。”
“凭什么陆寒州眼里只有她,一点不拿正眼看我?”
方敏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