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一切,对于年幼的顾怀瑜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璀璨美好的,在顾父顾母的保护之下,在顾家强大的财力保护之下,小男孩的生活是光明璀璨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晦暗的颜色,不是指安静到荒凉的院子,不是指沉重色调的房间。
而是半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的小男孩。
虽然他从来没有机会见过自己的哥哥,但站在墙边偷窥的顾怀瑜见到屋里人的第一眼,便由衷的确认这是他的哥哥。 他一母同胞有着相同血缘的亲哥哥。
想到这里,他想要看清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长得什么样。
于是便不自觉的将头伸的更近,所幸他所在的窗子是个死角,不注意看床边的两个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他也如愿地看清了哥哥的样子。
九岁的顾衾温,幼小的身躯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巨大的病痛折磨。
他的肺部就是一个破洞百出的漏风箱,他的嘴里无时无刻不在剧烈的咳嗽。
干瘪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喉咙里如影随形的痒意,口腔里干咳的血腥味,以及混合着血腥味的中药味。
全部的苦难压倒了小男孩瘦弱的身躯,此刻躺在床上的他
小小的脸上就像是包了一层薄薄的人皮,而人皮的下面是尖利到要破皮而出的骨头。
病弱之人的脸庞和身躯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也没有人会去看太久
因为那浓重的死气让活人见了会望而生畏,避不可及。
伴着室内顾衾温的咳嗽,顾怀瑜终于看到了他哥哥的整张脸
小孩瞪大了双眼,一瞬间他仿佛遇到了恶鬼,接着便慌不择路转身跑了起来。
而屋内年仅九岁的顾衾温,收回自己幽深寒潭般没有一丝人气的双目。
长大后的顾怀瑜回忆到这里,面上挂上了苦笑。
自己当时回到寝房可是连发了几天的高热,从此对于哥哥这个词更是讳莫如深不愿提起。
冲喜新娘55
上午的大厅里,太阳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来。
透过屋内的大门成片成片的光影洒落到大厅深青色的地板上,明与暗之间构成了一幅幅好看有趣的图案。
安静的大厅上,小翠等人给各个桌案上上完了茶水糕点就有礼地躬身退下。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屋里只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顾衾温和十月。
还有跟在十月身边的崔妈妈和下首前来拜见哥哥嫂子的顾怀瑜。
十几年前顾怀瑜来过明园看望他哥哥一次过后,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在众人面前提起顾衾温。
一次偷偷地探望成了他内心的禁忌,十多年后再来明园他的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明亮的大厅下,年轻的男子端起身边桌案上的茶水轻轻抿了几口,润了嗓子,才抬眼对着上首的哥哥嫂嫂有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