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离得近,看得清,青年羞涩时的抿唇,眼里亲昵的嗔怪,暗戳戳,明晃晃昭然若揭。
不过因为两人的身份,天然的隐藏,伏生嫣然仅仅犯了些嘀咕,盯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脑海中浮现层层迷雾。
等她观察打量完,两边的介绍已经结束了,伏生嫣然仅从入耳的语句中听得断断续续,不慎明了。
三人坐下,眼看天色不早,美丽的少女鼓起了心中的勇气,她挡在石桌下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猛然站起身来的她,惊动了亭子中相谈甚欢的三人。
伏生洛见怪不怪,他早早就明了,此次上山的目的。
多年间亲密的相处,家人之间的互相陪伴,他充分了解了自己妹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他明白,想让伏生嫣然死心,就要当事人把事情挑明,跟她说得明白,这样的痛苦是短暂的,比藕断丝连,抱着心中的幻想不放,结果要好得多。
因此他还悠悠然够到眼皮子底下的茶壶,十分淡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低头状似认真品茶的人,闪躲的模样,自然错过了他对面少年眼睛一瞬间掠过的凶狠,像是被人夺了食的狼崽子。
凶狠的,用锋利的牙齿压制着想要将眼前碍眼的伏生嫣然撕得粉碎,才能稍稍平复他自心底不断涌现出来的黑暗血腥。
“不知家主可知可知前几日母亲曾去曾去”
满心少女的羞涩,压得伏生嫣然抬不起头来,垂首紧张的目光定在桌上的少女,自然看不到白衣青年安抚性地摸了摸躁动少年的手背。
两人之间无言的亲昵,兄妹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略过。
“我心悦家主,不知家主”
周楚暮听着女子娇羞的,暧昧的,近乎直白的袒露心迹的话。
不由少年自控的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钻心的疼。
少年时的坎坷经历对周楚暮的性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平日里看不出来异样,那是因为少年万事不过心的性子。
女扮男装的炮灰60
如果是他特别在意的,感觉会被夺走,少年时刻不安的心便开始了躁动,他看重的人和事不多。
最最重要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就是眼前拍着手背安慰他的青年。
所以,少年反手握住慕璃月白的手,手心将他紧紧地锁牢,两人双手交握,不留一点空隙。
慕璃月白不言不语的放纵,平复了少年心底阴暗糟糕的情绪,也许再偏执的性情,再坎坷的经历,依然能被所爱之人温柔包容的爱意治愈,时间长短罢了。
慕璃月白看着对面娇羞的少女,旁人的爱慕激不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心间因爱盛放的花朵,只能允许一人采下。
“能得伏生小姐抬爱,慕璃不胜惶恐,只是”
口中的话音一转,自觉自己有苗头机会的伏生嫣然着急的顾不上自己女儿家的脸面。
她抬起头,眼眸里女儿家的娇羞被着急的情绪替代,这时慕璃月白已然站了起来,他目光清澈从容地放在伏生嫣然火急火燎的面上。
“只是什么只是什么”
矜贵自傲的性子,伏生家高门大户里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她手掌用力,抵住掌心下冰冷的石块。
小姑娘的爱意直白又炽热,敛眉低眼的青年家主不想拿谎话搪塞她,那是对她感情的不尊重。
伏生嫣然急声质问后,亭子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旁观事态变化的伏生洛眼底展现出心疼,却不得不狠下心来,冷眼旁观。
他的傻妹妹任事态发展到现在都看不出,她和慕璃家主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伏生洛不同于以往的玩笑,他发自内心的认真检讨自己。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无论是作为父母的伏生夫人,伏生家主,还是作为兄长的三个兄弟,他们似乎不知不觉间将家里唯一的小姑娘惯坏了。
她养成了一个惯性思维,只要是我想要的,最后都能到我手里来。
却懵懂不知,世上唯有一件事不可强求。
亲情可以靠血缘上的联系,友情相交于性情相投,爱情这玩意太过变幻莫测,只能从心而已。
外在,性格,家境,你本身的优秀,若是对你有意的人,缺点不管不顾的全然展现在他的面前,爱你的人眼中,缺点也可以是独一无二的闪光点,散发着熠熠光辉。
你性子骄横,在他眼中那是娇嗔可爱,与众不同。
你沉默寡言在他看来是成熟稳重,有担当。
你性子霸道,占有欲强,喜欢缠着爱人,在他眼中,那是你爱他的标志。
你家境不够好,无父无母,他知道后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心疼你命运坎坷,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其他。
他的眼里你就是湿淋淋的狗,可怜惹人爱的猫,弱小的存在,需要他的保护。
需要他把你抱进怀中,好好安慰,细心照料,无论你在外人面前有多强大,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心里,你永远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人,他要努力为你撑起一片广阔的天地。
若是不爱,他的眼中你自身再优秀,家庭再好,性格再完美,他的眼里,心里依旧装不下你的身影,没有你丁点的位置。
对他而言,一个陌生人再优秀与他又有何干呢。
伏生洛以前就参透了,这世上权势可以求,修为可以修,钱财可以挣,唯一真情靠心,靠缘,靠天定。
“我自多年以前,与一人相识,而后相知。”
蓦然响起的声线,往日说出来的话裹着点冰,带着点寒,今日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像是一池从寒冷冬日解封的春水,柔和的让伏生嫣然几近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