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信不信。
他只抬手取过那匹布料,转身去结账了
叶泠望着他的背影,无奈耸了耸肩。
真是个古怪的人。
回到丞相府时,恰逢叶启明下朝,他唤住叶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物件。
叶泠接过一看——是个小巧精致的铃铛。
叶启明解释:“泠儿,京都这两日不太平,夜里常有异动,这是缉妖司制作的镇妖铃,你要随身带着,万不可离身。”
缉妖师们制作的,叶泠将铃铛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中,隐隐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铃铛上的灵纹,有些熟悉,倒像是故人的手笔。
她垂眸掩去眼底异色,乖巧应道:“好,我会随身带着的。”
注视着叶泠离去,叶启明吩咐婢女:“我那书房里还有一个,记得给二小姐拿去。”
叶泠回到院子,坐在石桌上,握着铃铛,掌心溢出一缕缕青色妖力,镇妖铃轻颤着,却不出什么大的动静。
叶泠观察了几秒后,便觉得无趣。
这镇妖铃上的灵纹,实在算不得精巧,跟几百年前的,简直没法比。
那时候的镇妖铃都是她一手研究的,不会伤及妖物——既能提醒修士,又能提醒妖族避让,两全其美。
当时的她心气高,并不赞同仙门里那些“逢妖必出,遇妖即斩”的道理。
那老头也是,别的事情都会顺着她,唯独这件事,寸步不让。
“人分好坏,妖也同样,您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她那时的中二病其实挺严重的。
十八岁心比天高的年纪,刚高考完便穿越了,虽然迷茫,但高中三年积攒的那股子中二病还没完全消失。
自以为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总有着一套与这世道格格不入的道理。
老头常常气得吹胡子瞪眼:“妖族是山灵精怪化形,野心难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她从来都不赞同这份说辞,不仅仅因为她的原身是妖,更是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万物皆有灵。
不滥杀无辜,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
也正是因为这份争执,她从不叫他师父。
不想叫,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叫。
当年她身份暴露的时候,老头肯定气疯了。
叶泠轻叹一声,不再多想。她将那枚铃铛挂在门框上,起身离去。
她本意是想让院里姑娘们时刻注意着点,不要妖族冒犯到眼前了,还不清不楚的。
却没想到,镇妖铃竟应验得这么快。
就在当晚。
深夜里,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撕开寂静。
那声音又尖又厉。
叶泠霍然睁眼,翻身坐起。
“不是吧?这妖偏要跟我反着来是吧?!”
她随口祈祷了一句千万不要晚上来,这妖怎么还偏偏就在晚上出现了呢?!
叶泠迅翻身下床,顺手将放在书柜上的木枪揣进怀里。
她不习惯让别人伺候,那些婢女们通常是歇息在后院——此刻这方院落,只有她一人。
走出屋子,屋檐处簌簌落下木屑。
嘶——嘶——
蛇信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黏腻,阴冷。
叶泠抬眼,率先映入眼帘的一条赤红色的蛇尾盘踞着整个屋檐。
又是蛇?!
这帮妖怪白天都被封号了不成,就非得大半夜的出来吓人是吧?!
她瞳孔微缩——那蛇的尾巴上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那是屠戮生灵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叶泠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抹决然,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青芒,汇入手枪之中。
而后,她提起裙摆,几步踩上树干,达到与屋檐同高的高度。
她脚下猛的一蹬,腾空而起。
翻身,瞄准,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