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他嘶声喊她,强行抵抗神谕的代价,是元灵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只是死死盯着她:“言灵乃是神赋,你就不怕——你就不怕我为了想起你,真的冲破言灵的桎梏,也因此丧命吗?”
他想以命为棋,逼她收手。
叶泠却只是垂下眸,声音很轻:“可我没有办法了。”
少女看着他,眼底是他看不懂的哀伤:“只有忘记我,你才能成为真正的言卿礼;只有成为言卿礼,你才能活。
你是言卿礼,也只能是言卿礼。”
她轻叹:“言子安,别再爱我了,你我的命运,从不受自己控制。
只有成为言卿礼,你才能回去。而我,也要去找属于我的结局了。”
后面的事,于言子安而言,是此生噩梦。
后面的事,他没再回忆。
叶泠的睫羽忽然微颤,似有醒来的征兆。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狼狈地跌躺回地上,阖眼、放缓呼吸、将颤抖的手指藏进袖中——
装作睡熟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怂?!”窗边忽然传来一道嘲笑声。
言子安抬眼,便见宋昭昭倚在窗棂前,手里拎着一壶酒,居高临下,嘲弄的看着他。
他下意识瞥向叶泠,确认她尚未睁眼,旋即束唇,以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
宋昭昭却是完全不看他,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路过言子安时,顺带踢了他一脚。
“你往旁边稍稍。”
等言子安默默让开,她一屁股坐在叶泠床边,伸手去摇她。
“小叶子,起来,都是修者了,睡什么觉,起来喝酒啊?”
叶泠毫不意外地被这土匪行径摇醒。
她坐起身,衣襟微乱,眼神却是清明,她无奈地看着宋昭昭:“宋昭昭,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没变啊?我听你门中弟子说你清冷孤傲,我还当你转性了。”
“清冷孤傲是留给外人看的。”宋昭昭理直气壮,“又不是给你们看的。”
“快,咱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宋昭昭在缉妖司待了半晌儿,忽然想起以前,便从街上买了几壶酒,跑来丞相府。
她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
她扫了眼屋子里的陈设眉梢微挑:“你俩都是夫妻了,怎么还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呢?!”
“你要物尽其用啊!”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叶泠,“言子安这模样,你让他暖床啊!”
叶泠无语:“你都教的什么玩意?”
她干脆利落地把责任往言子安身上推,面不改色地说:“他怕我轻薄于他。”
“叶泠,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言子安坐不住了,起身反驳。
“那你要不要再找一个?”宋昭昭没管他,只笑嘻嘻地凑近叶泠:“凭咱们小叶子的姿色,找几个男人暖床这不是轻轻松松嘛!”
“宋昭昭!”言子安声音猛然拔高,“你少胡说八道,我老婆跑了你负责啊?!”
叶泠笑着,一瞬间,他们又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段时光。
那段什么都没有生,把酒言欢的日子。
翌日。
叶泠离开京都的时候,往回看了一眼,重生一世,真正属于叶霁窈的东西好像也没多少。
师父离开,她的家也不再属于这里了。
无论是叶泠还是叶霁窈,万家灯火,好像从来都没有属于她的那一盏。
“叶霁窈!”
一个意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回眸,便见上官曦禾提着裙裾跑来,髻微乱。
“我听人说,你要跟着缉妖司离开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