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安俯身行下一礼,才起身道:“不知母君深夜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两位王储殿下都在,苏枕月懒散的躺在一旁的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绕着青丝。苏枕书仪态端方,坐在一旁,低头处理政务。
“自是为了明日结亲一事。”母君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扶手,“本君深夜唤你前来,主要是为一事。”
她忽然俯身向前,看向言子安,声音冷沉:“你可知这噬魂咒是何样的解法?”
言子安垂眸,摇头。
母君轻声道出一段话:“以己之命,渡她之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言子安,道:“如此这般……你可愿意?”
言子安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轻笑:“我无所谓我的性命,我只要她好。”
他的答案从来都是如此,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母君眉心微动,显然没料到他答得这般快、这般……毫不犹豫。
她不由得有些讶然。
苏枕月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尾音拖得老长:“哟,还是个情种?!”
苏枕书朱笔一顿,抬眸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苏枕月瞬间噤了声,悻悻地别过脸去。
不过,苏枕月所说,也是母君感慨的。
母君缓缓起身,赤色绣袍拂过扶手:“好,既然如此,本君便放心了。”
她抬手,将手边的东西扔向言子安,言子安抬手接住——掌心一沉,是一个玉简和一个青玉小瓶。
“这是解噬魂咒的法子,记住,一定要明天晚上再打开看。”母君叮嘱。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那个小瓶,它可以治疗你脸上被神罚之火烧灼的伤疤。”
言子安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的这个……能治?”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戴着这副面具了。从神罚之火的伤疤落下的那一刻,他就没再奢望过这张脸还能重见天日。
“是小叶子替你求来的。”苏枕月支着下颚,懒洋洋的补了一句:“是她求到母君面前,母君这才着手准备这个。”
她歪了歪头,轻笑:“你敷上这个,明天,就可以摘下面具出席结亲仪式了。不过后面还是要坚持敷,才能彻底修复好你受损的屏障。”
言子安垂眸看着掌中青玉小瓶,指节泛白,半晌无言。
此时,房间里,叶泠难耐的闷哼出声。
祂下手可真狠,不留半分情面。
简直是要疼死她,那股疼痛实在是过于强烈,以至于她一时分不出精力去扩散灵识,探查言子安的行径。
门外,言子安的手刚触到门板,体内那簇神罚之火便猛地窜起。
他身体一僵,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不能出声,会被她察觉出异常的。
他放轻动作,脊背抵着雕花木门,一寸寸滑坐下去。
那股火焰纹路自腕骨攀岩而上,噬咬经脉,燃烧皮肉,纹路一路延伸至脸上,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一门之隔。
叶泠缩在被褥里承受着噬魂咒的苦楚,言子安也同样承受着神罚之火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