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多心高气傲的人,跟村姑拉扯一晚,心里不定多糟心呢。又要担心归家和归青芫反口,他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自持,已让人刮目相看了。
梁小晓敏这会儿也不再劝,让周齐堃别忘了起来吃早饭,哄着游魂似的顾湘走了。
给顾湘送回她屋子,跟她同屋的几个女知青交代,要她们多关心下顾湘,梁晓敏也回了家。
她肯陪着顾湘来,主要是丈夫去公社办事,她是替他来关心周齐堃的。
再者虽然早上时,归青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主动给周齐堃开脱了。
夫妻俩却觉太不合常理,也想问问周齐堃是不是有啥内情。
现在看周齐堃的态度,她更信是周齐堃不知想了什么法子先稳住了归青芫。
那后面要怎么办呢?
并不是梁晓敏想揽事上身,而是知青点对外就是一体,有事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她丈夫周红兵还担着责任呢。
梁晓敏是最早的一批知青,在女知青里年龄最长,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回城无望,她和同一批来的周红兵是七二年结的婚。
更早之前,有女知青挨不住苦和饿,有几个嫁到给了本生产队的社员青年。
知青内部结婚,梁晓敏和周红兵是第一对。
也因为他们夫妻俩算是知青院里的最老资历了,人也真诚热心肠,又会和村里交涉,所以沅溪大队二十几个知青全票通过,周红兵当选了知青点组长。
梁晓敏则是女知青们信任的知心大姐。
知青点不够住,结婚后,梁晓敏和周红兵就搬了出去,所以早上两人不在现场。
还是出早工时,被几个知青拉住悄悄说了,两人才知道有这回事。
之后,顾湘就过来找梁晓敏,想让她帮着跟周齐堃要个准话。
不同于只来了两年的顾湘和周齐堃,梁晓敏在沅溪大队生活十年了,对当地民情民风再熟知不过了。
就今天归青芫和周齐堃一个屋里独处一晚这事儿,但有一丁点传出来,只要归家咬死了流氓罪,周齐堃不想坐牢,就只能乖乖娶人。
这么些年,知青们和大队社员们都是互相看不惯,一点小事就会是争端的导火索。周红兵也是怕了。
“唉!”梁晓敏叹气,现在出了这码事儿,一个处理不好,知青们和大队社员只怕又要大闹一场了。
对上赵四海看穿的眼神,归大锤狼狈承认:“骗走了大多半儿,给老大老二成家,又给老四上学,老太婆又病了一场,你回来时钱早没了。”
“一家子都花着我的钱,独我闺女女婿没花着不说,还要出力给你们挣钱,真是一对儿傻子凑一起了。”赵四海瞅着归有顺说着。
归有顺只把头埋得更低,他如今知道了,也是没脸面对赵四海了。
“没功夫跟你说那些陈年破事儿,赶紧把家先给分了。”赵四海催起来。
形势不如人,家是一定要分了。
可要按赵四海说的办,老三家的钱给过去了,家里也基本不剩啥了。
归大锤一咬牙:“家可以分,只是钱没有那些,盖房子,家里孙子孙女们都给上学,家里花销不少……”在赵四海的眼神盯视下,后面的话再说不出来。
赵四海站起来,脚边就是茶壶茶杯的碎片,他伸脚就是一碾,刚还很大块的碎瓷片,瞬间在他的脚下化成瓷沙。
再抬头,“行,我闺女女婿傻,我认了。前头的不要了,就当给你个老东西养老的。
后面从我大外孙子长成能挣钱算,他们一家子挣的钱,一分不少都要给带走。要还不成……”赵四海停下来环顾一周,悍然说:“那归家大院里,只要我估摸着是花的他们的辛苦钱,我一个不留都给砸成粉!”
归青芫差点给来个热烈鼓掌,便宜姥爷整个一个霸气侧漏,谁与争锋?
答案是没有,归大锤和归有福已兵败如山倒,再不敢有二话。
归有顺父子都长松了口气,这比他们想的结果可好多了。
归有顺虽老实,心里也有本账,归家之前确实没钱了,真是从归满成上工开始,存余才多起来的。
事成了,赵四海一刻都不想在归家多待,在这里,他连喘气都嫌烦闷。
招呼归青芫:“你还不回去收拾,家也分了,你明儿一早就搬过去,回头周小子该准备上班呢,老师们不得提前准备课?住新房里正合适。”
他一提,归青芫才想起,周大佬还是村小学老师一枚,貌似再两天就开学了。
这时都不重视教育,乡下农村更是,城里三月一号开学,这边还借着忙春耕,又拖十几天,三月十三号才开学。今天都十一号了,可不没两天了。
归青芫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周大佬知不知道他要上班了呢?周大佬和村小学教师?
这也太违和不搭了,归青芫实在忍不住笑,好想现场围观下周大佬给小学鸡们上课呀。
只要谈妥了分家,剩下的,归青芫自觉不干她事儿了。
明天肯定要搬石屋去的,可一想到要和周大佬同住一屋,同睡一个炕,她就想抠手抠脚。
吃点肉咋这么难呢!
这在归大锤眼里已是大逆不道了,厉声对归有福几个:“老大,你还等什么,是要气死我你好当家么,给我打死她,”最后那句,他几乎是用吼的。
“我看谁敢动我外孙女!”以绝对压倒气势,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来。随后,院子里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转眼赵四海厚壮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真血脉的力量,前面有归青芫砸茶壶,后面紧跟着赵四海嫌半开的门碍事儿,他披手一掌,门被他震裂散架了。
姥爷闪亮震撼登场,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