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窟。
血腥味数日没散。
赤练蟒君一脉,从上到下杀了个干干净净。
烧火的童子、看炉的蛇侍、管药的执事,一个没留。
知情不报的护法,杀了三头,尸首挂在窟口示众,风吹干得像风干的腊肉。
窟里的蛇兵蛇将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撞上老祖。
有几个胆小的干脆请了病假,缩在窝里不出门。
“听说了吗?丹房那边,一个没留。”
“连烧火的童子都杀了?”
“杀了。老祖说,知情不报,同罪。”
“嘶……这也太狠了。那童子才十来岁,他知道个屁啊。”
“你知道个屁。老祖要的是规矩,谁管你知道不知道。”
“规矩立住了,才不烧心。”
“可窟主都死了,还这么杀自己人……”
“闭嘴吧你。想活命就少说话。”
魂灯殿里,剩下几个管事蛇将被叫到殿中,跪在赤练那盏冷灰灯位前。
万蛇老祖站在灯位旁边,佝偻着背,腰上的骨链偶尔响一声,在死寂的殿里格外刺耳。
“再有此事,你们知道下场。”老祖声音冷彻。
蛇将们磕头,磕得石板砰砰响。
有个年轻的磕得太用力,额头上直接见了血。
磕完了,谁也不敢先起来。
老祖摆摆手,蛇将们连滚带爬退出去。
人走了,殿里只剩老祖一个。
他在赤练那盏冷灰灯位前站了很久,伸手在灯盏沿上又抹了一下,指腹沾的灰比半个月前还厚了一层。
他搓了搓手指,把灰攥进掌心。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片焦鳞。
云岭外焦土上捡的,赤练最后的气息。
指甲盖大的一片,烧得只剩边缘一点完整的鳞纹。
这数日,他每天往里头注一缕秘法,妖气渗进去养着那丝认不出的火劲。
熬了几天几夜,火劲终于稳住了,不散不灭,像一根钉在鳞片里的引线。
成了引息鳞。
老祖把鳞片举到眼前,眯着蛇瞳看了半晌。
“来人。”他低声喊了一句,随即把鳞片收进掌心,大步走出魂灯殿。
殿外,几个管事长老已经候着了。
“追捕的事,怎么样了?”老祖边走边问。
为首的管事长老赶紧跟上来,声音发虚:“回老祖……那小子,还没找到。云岭那边的哨卡回话,乌翎族原先的栖息地早就空了……”
老祖脚步一顿。
“跑了?你们上万人撒出去,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老祖恕罪!那小子毕,毕竟是灵帝……气息藏得严实……”
“废物!”老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栏上,石栏咔嚓断成两截,碎石崩了一地,“本座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管事长老扑通跪下,额头贴地:“老祖息怒!”
老祖胸口起伏了几下,骨链哗啦作响。
他闭了闭眼,压下火气,重新睁开眼时,蛇瞳里的火收了些。
“行了,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