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听医生的话。”
迹部景吾看着难得耍赖的恋人,哑然失笑,
“或者,莫非精市更希望我采用传统疗法,嗯?”
传统疗法?
幸村精市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随後看着迹部景吾扯了扯领口,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腺体所在的位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坏笑。
耍流氓!
微凉的指尖再次抵上Alpha的咽喉,幸村精市眼底燃起熟悉的焰色,正欲啓唇说些什麽。
一阵警报声在不远处突兀地响起,透过病房没被关好的门渗入。
迹部景吾突然脸色一变,伸手将恋人按在了怀里,紧贴着对方的脸颊,握住对方手的同时,轻拍着对方的後背。
幸村精市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他太习惯这个声音了,或许就在隔壁,又一个生命陷入了危机,或许那个人的运气足够好,能够熬过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又或许不能。
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彻底忘记了。
忘记了生命的脆弱,忘记了在这个地方,生命的流逝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前世曾经有段时间,他很害怕夜晚,因为每一个夜晚对于他来说,都像是薛定谔的匣子,他不确定自己一旦闭上眼,是否还能够再看见第二天的晨光。
也不确定今日和自己愉快交谈的病友,是否能够在第二日太阳重新升起的温暖午後,再微笑着和自己坐在窗边,喝一杯下午茶,庆祝彼此又成功活过一天。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幸村精市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
被迹部景吾攥紧的手,肌肤相贴之间,对方偏高的体温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更是穿越了两世的记忆,提醒着他生命本该就是如此的鲜活有力,如此的……令人眷恋。
“我在。”
“嗯。”
月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如被切割的绸缎,披在两人的身上。
幸村精市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着眼,默默拿起床头的抑制剂,撕开包装,熟练地单手摆弄着注射器,看着冰凉的药剂涌入血管,然後将空瓶一个扬手,精准地投掷进墙角的垃圾桶。
“原本打算在晚餐时候送给你的巧克力。”
迹部景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扎精美的巧克力礼盒,放在幸村精市的手心,水蓝色的小巧礼盒,扎着银色的绸缎。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现在送给你也不晚,情人节快乐,精市。”
幸村眨了眨眼,低头看着巧克力,脸上渐渐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谢谢小景,我很喜欢。”
但是想起自己那被砸坏的巧克力,也不知道最终的归宿是什麽,幸村精市眼神微黯,合拢手心。
如果它还在的话,那麽他在这个时候就可以不经意地拿出来,迹部他大概会露出惊讶又欣喜的笑容,然後在月光的见证下,他们此刻就可以默契地交换礼物了。
想着想着,幸村精市就有些难过,或许是Omega的激素在这一刻,真的令他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幸村精市默默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眼前的那抹温热。
但他不想让迹部景吾发现,所以仍装作很欣喜,所以低下头研究礼物的模样。
“因为我已经收到了精市送我的巧克力,非常开心,我知道我和精市就是最默契的。”
幸村精市猛地擡起头来,却看到迹部景吾从口袋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外盒已经瘪了一大块,沾着些许尘土的金色巧克力礼盒,脸上笑得开怀。
“你……什麽时候捡的……”
幸村精市突然脸色涨红,伸手想要夺走,迹部景吾却抢先一步把手背到身後,狡黠地摇了摇头。
“我看到精市在上面写了我的名字,所以,到了我手里就不许再拿回去。”
幸村精市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抿了抿唇,
“那……下次送你一个更好的。”
“好。”
“精市,看!”
幸村精市顺着迹部景吾的指尖望向窗外,在东京塔的方向,一朵朵烟花轮番升空,绽放出灿烂的芳华,随後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完成最後的谢幕。
透过医院有些斑驳的玻璃窗,幸村精市看到街道上的人们纷纷仰起头,循着烟花的方向望去,情侣们在这绚烂的天幕下接吻,庆祝着属于他们的节日。
幸村精市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迹部景吾,却发现他也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那双深蓝如墨的眼眸里,倒映着这片灿烂的花火,还有那个小小的自己。
和他曾经见过丶错过丶想象过的画面,一样美丽。
幸村精市突然就不遗憾了,只要有迹部景吾在自己身边,无论在什麽地方,无论是什麽时刻,他就随时都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情人节。
于是,他翘起嘴角,拉过迹部景吾的手,“啪塔”一声关上灯,在窗外烟花盛放的背景中,飞快地探过头在对方的嘴角亲了一口。
“情人节快乐,景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