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与其辩解,不如听我的。”
“———把头梳起来,胡子也剃了吧。”
女人在一旁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哎哟,我说威利,你就去剃了呗。”
混血神父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都依你们。”
夫妻两人依照旧习,轻轻互相亲了脸颊。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门被推开,随后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声音。
女人转过头来,正想再对访客说些什么——
锅里却突然腾起一阵蒸汽。
“啊,恩人,失陪一下。”
她连忙转身,掀开锅盖,
“午饭马上就好了,我得去看一眼。”
她匆匆走向灶台,又回头补了一句:
“桌子上有些零食,您先垫垫?”
“好啊。”
访客应了一声。
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餐桌上。
那视线越过摆放整齐的碗碟,越过窗棂透进来的海光,稳稳地停在洗手间那扇半掩的门上。
镜中,男人正低头刮着胡子。
刀片贴着皮肤,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确认这一点后,访客缓缓站起身。
椅脚与地面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女人身后,伸手,将窗帘一点点拉拢,布料摩擦着金属轨道,出低低的一声“沙——”。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彼得神父?”
普奇后退了半步,让窗帘垂落在自己与她之间,那是一面临时搭起的遮挡。
“……愿主宽恕。”
………………
哗哗——
水声停下。
威利关上水龙头,洗手间里只剩下镜前微弱的回响。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湿气还未散尽,梢被梳理得服帖,胡须剃净,轮廓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那张原本粗犷的脸,此刻显得异常利落,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普奇神父不知何时已靠在墙边,黑色神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双臂交叠,目光安静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被擦拭干净的器物。
“这样可以了吧?”
威利有些不安,又带着点期待地问。
普奇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