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司主府的大门比功德司的匾还大。
朱漆铜钉,两只石狮子嘴里各叼着一块功德令牌。令牌金闪闪的,一左一右亮着光,跟门神似的。
陆昭菱抱着芽芽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三秒。
“沈渡,”她回头,“你说褚无咎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沈渡靠在街对面的墙上,双臂抱胸:“功德司主,月俸三百功德,年俸三千六。”
“三千六。”陆昭菱数了数门上那两排铜钉,每颗都有拳头大,“就这两颗门钉熔了都能换一百功德吧?老东西一年俸禄够打几颗钉?”
沈渡笑了一声:“他靠俸禄活?你娘那五百功德抽一成给他当管理费,一年就五十。”
“五十……”陆昭菱低头掐指一算,“我追三年债,追了五百。他光躺着从中间抽水,三年抽了一百五?”
“不止。你追的那些债里面,有六成逾期罚息被他截了。老秀才那笔三万功德连本带利,他截了一万二。”
陆昭菱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笑了。
“爷活了二十三年,”她抬手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头一回现给别人打工打了三年还没要到工资——工资还被老板的老板截胡了。”
她掌心里的紫金光冒出来一丝。
石狮子嘴里叼的那块功德令牌,咔一声裂了。
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功德司主府门前也敢——”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人探出半张脸。脸上横肉堆了三层,下巴上的肥肉比褚无咎腰上的还厚。
管家。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护卫,功德令牌挂了一排。
“无德者?!”管家一眼看见陆昭菱腰上空的——那玩意儿连功德令的挂绳都没有,“放肆!功德司主府也是你能站的地——”
“褚无咎刚才跪我面前的时候,”陆昭菱把芽芽换到左胳膊上,腾出右手,“也是这么说的。”
管家愣了一秒。
然后他看到了陆昭菱掌心那团紫金光。
“月、月月月——”他舌头打了结,整个人往门框里缩,“你你你你你是那个废庙里——”
“对,是我。”陆昭菱伸手推门。
管家下意识抬手拦。
紫金光碰到他胳膊肘的瞬间,那截绸缎袖子直接化成灰,露出下面炸了一串血泡的皮肤。
“啊啊啊啊——”
管家连滚带爬地缩回去了。
七个护卫同时拔刀。功德金光从刀刃上冒出来,比于通那帮人亮了至少三倍。毕竟是褚无咎的侍卫,吃的是最肥的缺。
但金光碰到紫金光——碎的比之前还快。
“你们老板的功德牢都关不住我。”陆昭菱一脚踩进门槛,“你们这点东西——给我挠痒痒都嫌轻。”
第一个护卫刀断了。
第二个护卫令牌裂了。
第三个到第七个不用她动手——紫金光从门槛蔓延过去,护卫们脚下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炸开,炸得他们东倒西歪全摔进影壁后面的荷花池里。
噗通噗通噗通。
荷花池里的锦鲤被炸上半空,甩着红尾巴翻了两圈才落回去。
管家趴在影壁后面哆嗦:“你、你不能闯进来!这是功德司主府!擅闯者——”
“擅闯者怎么了?”陆昭菱绕过影壁,院子里金碧辉煌——琉璃瓦、白玉阶、两排金漆柱子,柱子上还镶着功德令牌当装饰,“褚无咎现在躺在废庙的墙缝里哼哼呢,你让他起来抓我?”
管家嘴角抽了两抽,爬起来往后院跑。
“拦住她!快拦住她!后院还有护法——”
陆昭菱没追。
她停在院子正中间,仰头看了一圈。
“沈渡,”她喊,“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