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瑞笑道:“凭你的手艺,这是绝不可能的。”
都累了一天。
说笑着吃完饭,回到内宅,收拾收拾也就准备洗漱休息了。
在梳洗睡觉之前,沈令月在徐霖的正房呆了一阵。
徐霖要写的自辩书还没写完,沈令月在写作上帮不上他什么,便坐在旁边帮他磨墨,在他需要的时候搭点话。
在徐霖写的不是很专注的时候,沈令月也抽空与他说些个闲话,只道:“当官也真是麻烦,干什么都得写文章。”
徐霖倒是坦诚,“写的虽多,但其实多半是些空话废话。”
沈令月笑一下,“能把这些空话废话写好,写到领导的心坎上,写出作用来,也都是厉害的人。”
徐霖跟着笑一下,又梳理起思路,琢磨起典故词句来。
***
医馆。
灰旧布帘隔挡的里间内。
赵仪合眼躺于简易的床榻之上,赵太太面色沉重地守在床侧。
赵仪忽而哼了一声。
赵太太面色一紧,伏去赵仪身前道:“老爷,你醒了?”
赵仪又哼哼了两声,片刻后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知在哪,转目看到赵太太,出声问:“我这是在哪儿啊?”
赵太太回答他道:“老爷,你在花珍楼里气昏过去了,家里下人把你送来了医馆,不见你醒来,未敢把你带回去。”
在花珍楼被气昏过去了?
赵仪很快便想起了自己昏倒前发生的事情。
瞬时之间,气血又攻心,差点瞪大眼睛又昏过去。
赵太太见了着急,忙给他顺胸口。
嘴上劝道:“老爷,您可千万不要再动气了,身子要紧啊,老爷。”
赵仪胸脯一塌,缓过了这口气。
他躺着又多缓了一会,然后看向赵太太问:“那些锦衣卫,不是来抓人的?咱家被衙门里刮走的那些粮食银钱,全都回不来了?衙门那些狗东西几次三番压我头上给我气受,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赵太太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但什么都不说的话,又怕赵仪再气昏过去。
于是想了想道:“老爷您莫急,也切莫因为这些事伤了身子,称了他们的意。便是任他们折腾,他们在乐溪又能折腾多久?知县是流官,任期最长也就三年,多的是干上一年两年就调往别处去了。咱们接下来本分一些,不与他官府作对就是了。”
“本分?”
赵仪冷笑出来。
然后瞪圆了眼睛大声吼道:“横行霸道才是我赵仪的本分!”
吼罢了不解气,但气息不够,于是缓了一会又接上吼:“不是我在跟他们作对!是他们在跟我作对!!”
赵太太又劝道:“老爷,老天不开眼,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只能想开些,为了以后的日子,就咬牙忍一忍吧。只要把他熬走了,一切就都好起来了。咱们何苦非要争这口气,次次都吃亏啊老爷。咱们且过自己的日子,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了。”
可不是么。
次次都吃亏。
半点便宜也没占到过。
除了吃亏,还吃了很多很多的气!
赵仪好像泄了气一般,躺在榻上不动了。
这样无声躺了一会,他忽而又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你的话,在他刚到这里,还没成气候的时候早早解决了他。”
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赵太太道:“老爷,都过去了,不说了。”
赵仪深深吸口气,冲赵太太伸出手,“扶我起来,回家!”
赵太太忙伸手扶住他,“老爷,小心!”
赵仪没在城里多留,次日一早便坐轿回了赵家。
坐轿子出城的时候,他还恍惚了好一会,觉得像在做梦。
他在乐溪县横行霸道许多年。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压到头上来,吃亏受气只能咬牙。
这个梁子算是彻彻底底结下了。
他能忍气吞声一阵子,但绝不会忍气吞声一辈子,且等着吧,这个仇,他迟早是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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