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机缘巧合,听?闻嶂云庄要去一趟鹤观山……”
她转头望向惊刃,眼睫慢慢弯下,笑意极淡:“那我们岂有不跟上的道理?”
。。。
夜色浓重,月光被云遮去大半。
赤尘教的山门早已坍塌,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拖出扭曲的影子。
风从破碎的墙洞穿过?,卷起地上的细灰,呛得人?喉间发涩。
天?衡台的湛蓝旗帜猎猎作响。齐昭衡行在最前,其余门徒分列两翼,步伐一致,剑柄在刀鞘中震动?,声息绷紧。
大殿所在之处,一片焦黑。高门塌去大半,残存的门梁斜斜地压着,石阶上覆着一层凝固的黑灰。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碎瓦声响起。
“小心些。”齐昭衡道。
沉稳与威压沿着队伍一层层传开,众门徒立刻收敛声息,呼吸放轻,步伐愈发谨慎。
越往里?走,焦灼的气味越重。
墙上的壁画被火烧得面目全非,只余下些斑驳的彩灰,隐约勾出几笔扭曲的人?形。
曾经金碧辉煌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几根折断的石柱孤零零戳在天?地之间,有的被火烤得裂出蛛网般的纹,有的半截倒伏,压在一地瓦砾之上。
门徒们分列两侧,结成剑阵,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踏入这片死寂的废墟。
风穿过?空洞的殿门,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在折断的梁柱间来回回荡。
齐昭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根断柱,每一处阴影。
忽然,一阵干枯、沙哑的笑声,自某处飘落而下。
齐昭衡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一截断裂的石柱孤立在废墟中。柱顶横向裂开一块。
其上,正坐着一团佝偻的身影。
月光被云缝挤出一线,落在她身上,映出一块灰白的,满是啮咬痕迹的破布。
【蛊婆。】
她平静地坐在那里?,不似活人?,更像是一只摆放在供桌的纸扎鬼偶,风一吹便会散成灰屑。
齐昭衡瞳孔一缩。
天?衡台的门徒们瞬间变阵,剑尖齐齐对?准那道黑影,严阵以待。
蛊婆却似浑然不觉,她缓缓地、极为僵硬地转过?头,“望”向齐昭衡的方?向。
“齐盟主。”
蛊婆的声音从破布后传来,沙哑得似枯叶摩挲,“别来无恙啊。”
齐昭衡沉声道:“蛊婆,你在此地做什么??”
蛊婆笑了起来,“自然是等您。盟主大人?日理万机,要见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那被破布遮盖的头颅歪斜,“您这武林盟主的位子,坐得还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