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场中极静。
几家门派的掌门互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先开口。
就在这压着脊骨,窒息般的?沉默里,一声轻笑响起。
不高?,不急。
十分温和。
玉无垢轻笑着,神色从容,唇角弧度淡得很,好似在?安抚一名犯了错的?小辈。
“昭衡,你方才这番话,说得倒是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可我问你——凭据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蛊林之事?有关,人?证何在??物证何在?凭几句捕风捉影之言,便要给我定罪?”
“你执掌天衡台多年?,审过的?案子何其多,何时?见你这般草率?”
玉无垢叹息道?:“莫非丧女之痛,真蒙了你的?心窍?”
“今日你能凭一己之言指我为祸首,明日旁人?便能用?同样的?法子指你、指在?场任何一人?。武林若都?这般行事?,还要公道?二字作甚?!”
齐昭衡目光沉沉,举剑听她说完,没?有后退半分。
“女君言之有理。公道?若无凭据,便只是口舌之争。”
齐昭衡停了一息,复而厉声道?:“可若凭据就在?眼前,却被人?刻意遮住多年?,那才是真正的?坏了公道?!”
好似回应她这一声,苍穹之中,忽而传来一声鹰啼。
高?而亮,穿雾破云。
雌鹰盘旋着,而后俯身而下,金瞳如焰,羽翼掠过日轮,将其生生切作两半。
与此同时?。
另一个身影大步迈前。
她头也不回,一边鲜亮,一边旧损的?耳坠于身后一晃,空荡的?袖口被风扬起。
苍迟岳转过身来,镇山剑嗡鸣出鞘,横在?身前。
凤焰压着吱哇乱叫,拼命挣扎的?小辣椒,丹凤眼都?瞪圆了。
“老苍,盟主脑子坏了,你脑子也跟着坏了?!”凤焰吼道?,“你当真要护着那两人??!”
苍迟岳没?理她。
她抬起左臂,接住自天宇落下的?雌鹰,朗声道?:“无垢女君,我敬你武功盖世,敬你执掌武林多年?。”
“只不过,敬归敬,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苍迟岳字字清朗:
“我们生在?雪山之中,骨头是雪磨的?,血是雪化的?,魂魄死后,也要回到雪山之中去。”
“人?心易变,今日恩人?,明日或成仇寇;今日誓言,明日或成笑谈。”
苍迟岳抚着雪鹰的?羽脊,动作很轻:“可飞禽走兽不同。”
“她们的?心以雪捏做,干干净净,容不得半点?污垢。”
她望向宁玛,目光柔下来,“宁玛是雪山的?眼睛,她亲近之人?,必是良善之辈。”
“我信宁玛,如信雪山母亲赐予我的?骨,我的?命。”
此言一出,玉无垢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静静望着苍迟岳,半晌,开口道?:“苍掌门,我与你相识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