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崇烦躁道:“可我觉得,我与梦里那女子的关系并不一般。”
沈琢斩钉截铁道:“殿下,您这是思春了。”
明崇猛地抬眸,随即阴恻恻地盯住沈琢:“沈琢,你不要以为孤不会罚你,信不信孤把你皇城司的大牢腾出一间来给你住?”
沈琢讪讪一笑,知道明崇是真的动怒了,也不敢再调侃,他收了玩笑之色,正色道:
“臣不知殿下之梦是何缘故,但左不过两种可能。其一,殿下近日为与国公府的婚约烦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明崇冷哼一声,没说话。
“其二,”沈琢眼眸微眯,“有人在背地里装神弄鬼,行巫蛊厌胜之术。”
明崇眉眼沉沉:“若是第二种,那便找出此梦中人,杀了便是。”
沈琢淡淡一点头,仿佛那杀气腾腾的二字不过是说今日天气晴好。
他本就是一个酷吏,为明崇杀过许多人,一个梦中女子而已,找出来,杀了就好。
“殿下可有什么头绪?”他问。
明崇想了想,缓缓道:“她腕上有疤,身量约莫……”他抬手比了比,“在你我肩头左右,眼眸并非寻常人的漆黑,略带棕意,更似琥珀之色。”
他面色平静地形容着梦中所见,沈琢闻言略一沉吟:“这倒有些难办了……单说眼眸,上京便有诸多人士生就浅棕眼珠。”
明崇看他一眼,语气淡淡:“你们皇城司,不就是做这事儿的?一个一个查,但凡有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沈琢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那若是第一种可能呢?”
明崇愣了一下,脑海里掠过姜熙的面容,又想起陈贵妃近日若有若无的暗示,眉心厌恶地蹙起。
“找个由头,”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先将婚约推后吧……孤过几日还得去鬼市一趟查精铁的事,一切都等查完再说。”
沈琢应下,忽而话锋一转,唇角微扬:“对了殿下,您猜今早谁来了我府上?”
明崇眼下哪有心思猜这些,不耐烦道:“孤不感兴趣,你下去吧。”
“是姜三姑娘。”沈琢不管不顾,继续道。
明崇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眉头拧得更紧:“姜穆?她?她去你府上做什么?”
沈琢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前日西长街茶楼开业,姜三姑娘从那儿订了一块茶饼,偏偏玉姐姐也爱那茶,晚去一步便失之交臂,便写了封帖子想从她手中买那茶饼。”
他的目光落在明崇脸上,淡淡地笑道:“姜三姑娘今早亲自送来了,她一见我,便认出了我,提及那日在鬼市的一面之缘,便执意要将茶饼相赠,十分热情。”
明崇看着他,不说话。
沈琢又慢条斯理道:“玉姐姐很喜欢她,两人很是投缘,说了许久的话。”
明崇闭了闭眼,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他想,大概是心烦意乱。
沈玉爱茶成痴,沈琢又将沈玉奉若神女般痴迷,姜穆此举,到底是纯属巧合,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缓缓开口:“你明知道她前不久还纠缠于孤,只是屡屡碰壁。那一日她见过你我同行,如今费尽心机接近你,甚至刻意讨好你姐姐……”
冷哼一声,明崇的语气笃定而讥讽:“未尝不是想要先接近你,再接近孤,这般心机,当真是好手段。”
沈琢闻言,但笑不语。
……
姜穆自然是有意结识沈玉的。
沈琢此人,外人眼中是皇城司的“笑面阎罗”,是太子身边最忠诚的鹰犬,他常年挂着一张笑脸,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段狠辣,心如铁石。
因自小与明崇结识,便一心一意只辅佐明崇,洁身自好、独来独往,仿佛浑身上下无一破绽。
但拥有前世记忆的姜穆却知道,这把“无情刀”也有刀鞘,便是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