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云煌皇都,天启城。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宇文曜坐在紫檀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奏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奏报上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宁国河川府试行‘摊丁入亩’,岁入增三成。”
“龙脊原推广新麦种,亩产破三石。”
“宁海工坊量产新式铠甲,较旧甲轻三成、坚五成。”
“民间新织机普及,布匹价跌两成。”
……
一条条,一桩桩。
全是关于那个南方附庸国的消息。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棋子、随时可以捏死的宁国。
那个如今已隐隐脱离掌控的宁国。
宇文曜将奏报重重拍在案上。
“这才几年?”
他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粮产翻倍,税制革新,军工精进……”
“她是怎么做到的?”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
侍立的太监们屏住呼吸,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只有烛火跳跃,在宇文曜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模样。
林婉儿!
那个当初天启城小小的商贾!
如今在宁国搅动风云、让他夜不能寐的“林府主上”。
恨意如毒蛇般啃噬心脏。
但更强烈的是——
贪婪。
对那种高产粮种的贪婪。
对那些新式机械图纸的贪婪。
对那套能让国库增收的税制的贪婪。
宇文曜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传暗卫统领。”
片刻后。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御案前。
“陛下。”
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
宇文曜盯着他。
“宁国那些东西——粮种、织机图纸、冲压机床的构造——”
他一字一顿。
“朕都要。”
“不计代价,给朕弄回来。”
黑影一动不动。
“若……弄不回来呢?”
宇文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不能得——”
“则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