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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皇上他亲娘（第1页）

贤妃此番登门，倒是有些出乎卫菡的意料。

她原以为，若是贤妃对此事存有想法，断然不会拖到今日。

之前始终不见她半分动静，卫菡便以为，贤妃对此事本就无意插手。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桩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任谁都不愿平白沾惹一身是非。

殿内二人对坐饮茶。

佑宁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矮榻上，捧着一册小人书，看得入神，不吵不闹。

贤妃抬眸望向卫菡，缓缓开口：“贵妃随军出征，从古至今都鲜有先例，事到如今，竟不见你哭闹推脱，实在叫我意外。”

卫菡执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心里暗自苦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应声。

“倘若哭闹哀求便能更改圣意，那圣旨便形同虚设，毫无威严可言。再说，身居贵妃之位，享尽宫中之厚禄荣宠，又怎能只安于高楼华殿，对世间众生的苦难视而不见？若是只知独享安乐，对外面的烽火硝烟全然置之度外，这般贵妃，又凭什么担得起这份尊荣？”

贤妃闻言微微一怔，定定望着她这一副坦荡从容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从未料到，魏疏宜身上，竟藏着几分不输将门女子的风骨。

这番话自她口中道出，着实令人大感意外。

可只有卫菡自己心底清楚，内里翻涌的惶恐与忐忑半分未减。

心中真实所思所想，此刻已然不再重要，事已至此，倒不如把这副大义凛然的面皮好好装到底。

眼见卫菡摆出这般风骨气度，贤妃心中千回百转，各样念头在胸中翻涌，忽的吐出一句，直叫卫菡大感意外。

“随军……谁去不是去？你若是心中不愿，我便去向皇上进言，换我前去。”

卫菡眼皮猛地一跳，心底暗自错愕。

方才自己哪一句言语，流露过半分不愿前往的意思？

贤妃神色认真，继续说道：“沙场凶险，你是文官之女，自幼饱读诗书，只知卷册风雅，从未见识过刀兵四起、风沙漫天的阵仗，不知战地的可怖。我却不一样，若是由我前去，至少不会临阵脱逃。”

卫菡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

听这言下之意，竟是句句都在暗地挤兑自己。言下仿佛是说贤妃自己尚可自持，而她这个贵妃，反倒有可能临阵怯场。

话音落下，贤妃自己也倏然察觉言语失当，连忙望向卫菡，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窘迫，急忙补了一句：“我并无旁的用意。只是我年少时常随在父亲身侧，耳濡目染，论起应对这些，总归是要比你略强几分。”

卫菡面上扯出一抹浅浅的假笑，垂着眼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不接话。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一旁矮榻上的佑宁还埋于小人书，浑然不觉二人之间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贤妃见她缄默不语，自知方才话说得唐突，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关外苦寒，绝非深宫可比，就算有圣上在，有百万士兵在，不会叫你舞刀弄剑，你自己心里，可将后路想明白？或者我换个说法，你知道随君，要做什么吗？”

沉默良久，一直无言的卫菡听见这话，终于抬眸，正视着贤妃，眼底漾开一抹无可奈何的淡笑。

“什么后路？我么，本就是文官之家养出来的女儿，饱读诗书，论见闻阅历，自然比不上贤妃，自幼耳濡目染，也懂得诸多道理，既说到这个份上，莫非今日贤妃过来，是特意替我盘算后路的？还是来教我如何随军？”

话中淡淡的不悦，贤妃听得一清二楚。

她静默两息，换作往日，二人你来我往互相讥讽，言语之间分毫不肯退让，可今日，贤妃却没了往日那番针锋相对的锐气。

“我确实……有几个稳妥法子，可以教给你。”

卫菡愕然，她原本还以为，贤妃此番登门，不过是来说几句风凉话看自己笑话，万万没料到她还真藏了招儿啊，当即心头一动，来了几分兴致，嘴上依旧克制着。

“但说无妨。”

贤妃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满头流光的珠翠、一身华贵绫罗，再落到那一双纤细白皙、手无缚鸡之力的手上，心底暗自轻轻一叹，缓缓吐出四个字：“藏拙守柔。”

听见这四个字，卫菡几乎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满眼不可思议地望向贤妃。

“藏拙守柔……是对着皇上，还是对着敌军？”

贤妃眼皮猛地一跳，语气上扬，也不由得带上几分不客气：“自然是对着皇上，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你真以为随军之后，凭你的身份，便能亲眼看见真刀真枪的厮杀？还当真觉得自己会落入贼寇之手？倘若真到那一步，我大启数万将士，岂不是形同虚设？”

卫菡没料到她反应这般激烈，一时被噎得语塞，不太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好罢，不反驳不是她的温柔，而是她意识到，贤妃说的对，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抱着好的念头想过此事，一直以来，她都把前路的凶险想得太过极端了。

贤妃白了她一眼，继续娓娓道来：“所谓随军，本质便是随君，皇上御驾亲征，必不会安坐后方，你要做的，便是安定君王心神。待到战时，皇上心中必然日夜焦灼，便需要你收敛锋芒，藏拙守柔，尽心侍奉在侧。”

卫菡怔怔望着她这一副恳切说教的模样，不知情的，倒要以为她是皇上他亲娘……

见卫菡这般呆滞神态，看样子像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贤妃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暗自感慨：果然如此，贵妃生来娇养，哪里懂得这些世故？也不知圣上究竟是怎么考量，宁可带上这般娇弱无力的妃嫔，也不曾念及自己。

只怕到时去了那苦寒之地，魏疏宜就只顾哭了，哪里知道自己接了一桩多要紧的事，到时候是谁安抚谁还不一定呢。

卫菡忽然浅浅一笑，眸光流转，带着几分试探：“从贤妃口中听见这番教诲，实在叫我意外，你…竟在教我该怎样侍奉皇上？可倘若我侍奉不周，惹得圣上斥责，于你们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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