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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凡间历练112（第1页）

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悠悠一声轻鸣，回荡在空旷山野。

谢奕凰在梦境之中，本能想要调动神魂，可试炼冰冷的枷锁瞬间勒紧她的灵识，提醒她凡胎的禁锢。

【你在躲避劫难。】一道不带喜怒的意念，直接传入她的识海，并非言语，而是灵念的直接交汇。

谢奕凰心中一凛：“是你。”

【试炼布下祸劫，要你们在肉身崩毁的绝境做出抉择。可昨夜，你们借凡人的智慧化解危局，又借我的一声啸鸣，逃过寨墙崩塌的死局。】白羽巨兽脖颈微微低下，翎羽被山风吹拂，【你们一直在借外力，回避试炼真正的考题。】

“何谓真正的考题？”谢奕凰在风雪梦境之中开口。

巨兽没有直接作答，琥珀色眸子望向山下被白雪覆盖的公社村寨。

【狼祸，你们可以挥剑斩狼；玄嵎兽来犯，你们可以用粮草引诱，以铜鼓威慑。可倘若，劫难不是来自野兽，而是来自人心呢？】

话音落下，梦境画面骤然一晃。

眼前风雪散去，画面切换到公社的广场。

她看见昨夜那名射箭的少年猎手，跪在义冢坟前，背影单薄孤寂。又看见一部分族人面露感激，也看见不少人眼底藏着猜忌、恐惧。有人私下窃窃私语，说灾祸皆是因谢奕凰与羽殇辰降临此地才接踵而至；若二人离开公社，山林之中的祸乱自会平息。

流言细碎，如同毒草，在苦难的土壤里悄悄生根发芽。

【仙力封禁，肉身垂危，外有山林异患，内有人心暗流。当凡人不再信任守护者，你们，又该如何作答？】

白羽巨兽的灵念缓缓消散，崖顶洁白的身影一点点融进漫天风雪。

梦境猛地碎裂。

“唔……”

床榻之上，谢奕凰浑身猛地一颤，倏然睁开双眼，冷汗再一次浸透内层衣衫。胸口剧烈起伏，心口沉沉发闷，腹中尖锐的坠痛骤然袭来，比往日每一次都要猛烈。

“姑娘！”守夜妇人见她骤然惊醒，慌忙上前。

隔壁床榻，羽殇辰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见谢奕凰面色一瞬惨白如纸，顿时心头大骇，不顾后背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

老医者闻声快步奔到床前，手指飞快扣住她的腕脉，指尖之下脉象动荡翻涌，刚刚稳住几分的胎息，又再度摇摇欲坠。

“又是神魂耗损！是梦魇？”老医者急声问道。

谢奕凰大口喘息，胸口不断起伏，脑海之中还残留着梦境里白羽巨兽的那番灵念，还有那些潜藏在族人之中尚未爆发的流言猜忌。

不是单纯的噩梦。

那是白羽异灵透过遥遥窥探，投递进她识海的警示。

山林野兽的危机，或许尚在其次。

真正的风暴，已经在凡人的心间，悄然滋生。

屋外，族长宣讲真相的人声渐渐平息。可木屋听不到的角落，几句细碎的窃窃私语，正顺着村寨的屋檐，悄悄蔓延开来。

羽殇辰微微皱眉，他看了看天空，原本没打算动用那一层力量，毕竟这是凡间，但是如今谢奕凰和她肚子中的骨血似乎时不时都要进入危险，看来，这是上面对自己的考验了，看自己是不是会舍弃谢奕凰母子。

他修的是随心所欲，不是无情道，即便是无情道也不会走入舍弃妻儿这一步，看来真的是有人小看他了。

刺骨的钝痛一寸寸碾过腹腑，谢奕凰攥着被褥的指节泛出青白，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方才识海之中那场风雪梦境还残留在脑海，白羽巨兽那道不带半分情绪的灵念，如同烙印刻在神魂深处。

劫难不止山林凶兽，人心，才是最难勘破的一关。

老医者指尖死死按住她的腕脉，神色凝重到极点，另一只手飞快取过枕边早已备好的固元药丸，递到她唇边。

“快，含住！切莫再放任神魂沉沦梦境！”

药丸入口，清苦的药味在舌尖化开，药力缓缓顺着喉间滑入体内，稍稍安抚住躁动紊乱的气血。可那一股从梦境之中带出来的精神耗损，凡俗丹药只能治标，难以填补。

谢奕凰靠在枕褥上，大口喘着气，视线微微有些涣散。

“不是噩梦。”她气息虚浮，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药罐咕嘟的声响盖过，“是崖顶那头白羽异灵，以灵念入梦，向我示警。”

羽殇辰浑身一僵，后背伤口的灼痛都被心底的惊悸压下去大半。

“它竟能够直接侵入你的识海？试炼的规则屏障为何没有阻拦？”

“并非强行入侵。”谢奕凰缓缓阖上眼眸，细细回想方才梦境之中的感受，“它依托试炼天地本身的力量传递意念，不属攻击加害，屏障便不会触发惩戒。它不是来厮杀，是来点破试炼真正的考卷。”

她顿了顿，腹中那阵尖锐绞痛缓缓退去，只剩下绵绵不绝的坠痛缠绕不散。

“狼祸、玄嵎兽，都只是表层劫数。往后困住我们的，未必是山林走兽，而是凡人的心。猜忌、恐惧、怨怼，这些东西，刀剑斩不断，汤药治不好。”

木屋之外，族长宣讲的声响已经彻底停歇。

可平静只是浮于表面。

村寨的街巷角落，细碎的议论如同地底蔓生的野草，悄无声息扩散。

几户百姓缩在木屋廊下，裹紧身上的毡袍，目光遥遥望向那间布帘紧闭、药香终日不散的木屋，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自打羽公子和谢姑娘来到咱们公社，祸事便一桩接着一桩。先是狼祸死伤无数，昨夜又险些被巨兽踏平寨子。”

“可也多亏他们，当初才想出计策对抗头狼。”另有一人低声反驳。

“是，可狼祸平了，转眼又来了玄嵎兽，深山还多出一头不知善恶的白羽怪物。”妇人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惑，“他们二位本就不是咱们这山中的凡人，会不会是他们身上带着灾煞，才引得这片山林祸乱不休？若是……若是他们离开公社，是不是灾祸便会跟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