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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 凡间历练128（第1页）

谢奕凰轻轻喘了口气，额角又泛起一层淡淡的虚汗，小腹有一丝浅浅的坠意，好在并不严重。

“我守住分寸。只是那些孩童还太小，不该就这般折在寒冬。”她垂眸抚着自己平坦小腹，指尖感受着底下偶尔传来的微弱动静，“我们的孩子尚在腹中，我更见不得幼小生命白白凋零。”

羽殇辰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但愿此行可以带回药草，救得那些孩子。可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凡世之中，不是每一条性命，都能够被挽救。”

这句话，沉重而现实。

谢奕凰沉默着颔首。

她曾经是医仙，见过无数生老病死。可当自己跌落凡尘，手中没有了逆转生死的神通，这份无力，才变得如此真切刺骨。

山林之中，被族长挑选出来的几名猎手，束紧腰间腰带，背上竹篓短斧，向着巨石向阳山坳出发。

风雪停歇之后，山林寂静无声。厚厚积雪压弯灌木枝桠，四下白茫茫一望无垠。没有人看见，密林高处的枝桠之间，那道白羽巨大的影子，又一次遥遥注视着这群深入山林寻找生机的凡人，琥珀色眼眸平静无波，不阻拦，不相助，静静凝望。

凡俗的历练，仍在继续。生或者死，希望或是绝望，都要由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自己亲手去挣。

屋内炉火融融，谢奕凰闭上双眼，再一次沉下心神，一边休养自身亏空的神魂，一边默默守护腹中那团脆弱却顽强的小生命。窗外寒风掠过屋檐，冰棱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之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凛冬还远未过去。

谢奕凰其实更想用灵泉，只是如今实在不能随便用，主要是用多了，孩子出生的时候会被这个世界天道盯上，所以暂时不能用太多的灵泉。

谢奕凰叹口气，对羽殇辰道：“这个世界让我有点憋屈。”

羽殇辰嗯了一声：“我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个世界有裂缝。”

谢奕凰回头看着羽殇辰：“你能补？”

“能补，其实原本你也能补，因为你空间有息壤，但是你怀孕了，因此暂时不能补，等我找个时间，去补了这裂缝，如此这世界也就安稳了。”羽殇辰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凡俗世界，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反常的事情呢，看来这个裂缝是真的有蹊跷了。

羽殇辰话音落下，木屋之中只剩药罐咕嘟的滚沸声响，炭火偶尔迸开一点火星，落在炭盆里转瞬便熄灭。

谢奕凰指尖微微一紧，覆在小腹上的手不自觉收拢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身处这方试炼天地这么久，所有心神皆被兽潮、饥荒、疫病，还有腹中胎元的安危牵绊，竟未曾深究天地本身的异样。只当一切劫难皆是试炼本身设下的考题，却不曾想，根源之下还藏着一道世界裂缝。

“世界裂缝……”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声压得很轻，怕屋外廊下值守的猎手偶然听见，“难怪诸多祸事接踵而来。狼祸狂暴，玄嵎兽失控，万兽不顾一切叩击村寨，不全是试炼推演出来的劫数？”

“大半是人心劫布下的考验，可其中有几分暴戾气息，不属于试炼本身。”羽殇辰眉头微蹙，后背伤口被情绪牵动，一阵钝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他微微闷哼，却未曾停下话语，“我被枷锁禁锢神念，感知向外延伸极其有限，可昨夜月色最盛之时，体内残存的一丝本源，隐约捕捉到来自群山深处泄露出来的紊乱气机。那股气息阴冷驳杂，顺着天地脉络四处弥散，撩动山林生灵的凶戾本性。”

“白羽异灵作为试炼的观局者，应当早就察觉此事。”谢奕凰眸光沉沉，“它只旁观，不出手修补，想来修补世界裂隙，本就不在它的权责之内。它只负责见证我们的凡间历练，并不需要为这个天地本身的病灶兜底。”

她脑海里闪过自己储物空间之中静静沉眠的息壤。那是造化奇物，能填沟壑，弥天隙，若是往日，只需分出一缕，裂缝便可悄然弥合。可如今腹中小生命与她神魂血肉紧紧纠缠，息壤造化之力太过磅礴，一旦动用，磅礴的天地异动会直接吸引此方世界天道的全部目光。

腹中孩儿尚是一团脆弱胎元，还未完全扎根于凡俗天地，过早被天道锁定，后患无穷。轻则孩子降生便要承受天道法则的重重淬炼磨难，重则神魂直接被这方天地的法则碾碎。

“息壤我动不得。”谢奕凰缓缓摇头，眉眼间漫开一层无力，“我若调动，代价要孩子来承担，我绝不能冒这个险。”

羽殇辰望着她苍白的面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所以交由我来。”

“可你如今也是凡胎枷锁缠身，后背重伤未愈，体内余毒盘踞未除。”谢奕凰立刻抬眼，眸底藏着担忧，“修补世界裂隙，何等浩大的事，你现在的状态，如何承受得住？”

“枷锁锁住的是我们对外倾泻的神力，却没有彻底抹除我们本源根基。”羽殇辰目光望向窗纸外白茫茫连绵的群山，“我不需要爆发全部力量撕裂枷锁，只需要寻到裂隙的中心点，引动藏在躯壳深处一丝本源，一点点去封堵。只是过程会损耗自身，要承受天地逆流的反噬。”

他顿了顿，语气添上几分凝重：“方才我思索，为何这方试炼世界会凭空生出裂缝。这并非自然损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外窥探，一点点啃噬这方天地的壁垒。试炼把我们丢入凡间历劫，或许，不止一场人心劫这么简单。”

这话像一块寒冰，沉沉压在二人心头。

原来狼祸、兽潮、生灵狂乱，除去试炼考题，背后还藏着外来的侵扰。那些失控的野兽，一部分是被试炼调动，另一部分，则是被裂缝溢散的驳杂戾气蛊惑，才会那般不计生死扑向公社村寨。

“那道裂隙，在什么方位？”谢奕凰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