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顶点文学>吻醒睡美人的王子叫什么 > 5第 5 章(第1页)

5第 5 章(第1页)

梅时青的合租屋在一楼走廊的最里面,公厕旁边,腥臊和潮湿气扑面而来,熏得陈冼差点呕出来,梅时青则是早就习惯了。

他在门外的快递箱里找了根绳,又把门口的风铃拆下来串了上去,系在了轮椅上。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不忘叮嘱陈冼:“待会进去你动作轻点,我对面上铺是个暴躁狂,他要是骂你你别和他吵,你站起不来,别被他给揍了。”

说完他半天没听到陈冼应他,以为陈冼又要发脾气,直起腰转身时的眉眼间带了点烦躁,不料在看见陈冼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灰扑扑的杂乱无章的楼道里,干干净净的青年凝注地看着自己,苍白而虚弱,忐忑而茫然,梅时青仿佛看到青年的内心正朝自己伸出手,催促着自己握住他、解救他。

他在需要自己。和躺在医院里时一样。

梅时青走过去,娴熟地弯腰对青年说:“伸手,我抱你进去。”

陈冼没动:“你睡哪?”

“你上铺。放心,不和你挤。”

“你一个人租了两张床?”

“不是,原来上铺有人。但他前两天在工地被砸死了,方便你了。”

陈冼呼吸一滞:“不要这么说话。”

“嗯?”

梅时青愣了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冼沉默了下去。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陌生的破旧的地方,不喜欢死了人会被看做行方便的氛围,不喜欢全然陷入被动的处境,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他不想淋雨得病死在街上,这里已经是最好的地方了。

他低头看着和梅时青相对的脚尖,记起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十六岁的冬天,梅时青和他顶着一场大雪回家,走到绿灯的路口,梅时青非要拉着他停下、让他闭上眼迎接惊喜,而后就在陈冼毫无防备时塞了一捧雪进他的衣领。

雪冻得刺人,陈冼哆嗦了一下睁开眼,也是看到两对相对的脚尖,只是很快属于梅时青的那对就调转了方向,踩着绿灯最后的两秒跑到了对面,而他被落在了红灯的等候里,很久很久。

他把回忆截断在这里,不肯让后面的事抹杀掉千辛万苦积攒起的熟悉感,他盯着梅时青的鞋子看,盯得梅时青蹲下去问他怎么了。

他在昏暗的楼道里看见那张模糊的脸,两滴眼泪重重打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不去看梅时青诧异的表情,闷声说:“梅时青,我今天是去找我叔叔了。”

“你还有个叔叔?”

梅时青吃惊得语调都尖锐了起来,陈冼显然也听出来了。他顿了顿说:“是,我有。这十年里他就来看过我一次,我还心存侥幸地想让他收留我。果然碰了一鼻子灰。”

“他还来看过你?那一次是哪一次?”

“我爸妈……走的那次。他回来占了他们的遗产,接手了他们的公司,也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醒不过来。”

陈冼低着头,眼睛埋在睫毛的阴翳里,梅时青看不清他在不在哭。但哭不哭也差不多了,毕竟他都崩溃到向自己这个仇人倾诉了。

“好了,”梅时青试探着揉了揉他的头,“总有一天你会先看到他醒不过来的。”

陈冼没有笑,低声说:“梅时青,我竟然要和你说这些。”

梅时青一时也接不上话,只垂下那双宁静的眼睛注视着陈冼。他是最没有资格安慰陈冼的人,因为陈冼的一切不幸都是他造成的。

这样古怪的沉默令陈冼难以忍受,于是他叹了口气,冲梅时青伸出手:“还看着我做什么?其实那些也没什么,还没我的老手机充不进电来得难过呢。带我进去吧。”

梅时青应了声好,蹲下身,揽住了陈冼的腰和腿,在他抱住自己脖子后一个用力,将人抱了起来。这一套熟稔的动作下来,仿佛他俩有多亲密无间似的,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种错觉有多可笑——他们不过是两条落水狗而已。

陈冼把脸靠在梅时青侧颈上,又闻到了烟尘的冷气,人身上的远比衣服上的更刁钻也更弄,陈冼被呛得难受,才动了动想离远点,就被推开门的梅时青嘘了声。

梅时青把他放在了新铺的床位上,将被子拉到他下巴,随即就转身出去洗澡了。

潮湿的气息就这样从床架与被褥里渗出来,一点点钻进陈冼脆弱的骨头。

他盯着梅时青看过的烂木板,听着破空调的鬼哭狼嚎,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换做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落魄的一天。

头痛和困意渐渐裹住了他,他在其中挣了下,最后皱了下眉,就抵抗不住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对面的室友都拉着床帘,像灵堂一样安静。

上铺空了,梅时青不知道去了哪。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