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烈火吞噬着整座村庄,木屋接连坍塌,焦黑的梁柱与破碎的砖瓦堆成一片狼藉。
围墙投下一小片难得的阴影,一个小村民蜷缩在那里,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散落的农具,还有那些被烈火舔舐过的、曾经熟悉的一切。
玩家们在废墟间来回穿梭,搬起一个又一个箱子,肆意收割着村民们辛苦耕耘的农田,动作熟练而冷漠。
小村民望着他们,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眉头轻轻蹙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不远处,两名玩家手持武器四处搜寻,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藏身之地。
为什么不跑?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之前的画面——那些曾不顾一切逃出去的村民,只有寥寥数人浑身是伤地折返,拼尽全力拦住想要逃跑的人,声音嘶哑又绝望。
不要跑,千万不要逃。
宁愿躲着,也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那么大的村庄,那么多选择逃跑的人,最后却只有几个人活着回来。
他们用命换来一句告诫。
于是他只能缩在这片小小的阴影里,看着家园化为灰烬,看着一切被掠夺,看着烈火熊熊。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又沉重的脚步声,从村口那条被踩得坚实的土路上缓缓逼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震得空气都微微颤。
他缩在残破的农具堆后面,浑身僵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既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
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到快要炸开的怒火,又混杂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冰冷淡漠,两种情绪死死纠缠在眼底。
一片巨大而浓重的阴影,顺着微弱的天光慢慢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吞进了黑暗里。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点点缓慢地抬起头,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木门轴,垂在身侧的小手,也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一点点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这里还藏着一个小崽子。”
粗哑的嗓音刚落,一只大手便毫不留情地朝他抓了过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睁得滚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瞪着大手的主人。
两只手腕被狠狠攥住,彻底动弹不得。粗糙的土地不断摩擦着他单薄的身体,衣衫被磨得破烂,皮肤被沙石刮得生疼,屁股和双腿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感,每被拖动一寸,都像是在被钝器反复拉扯。
“村里剩下的村民,还有多少?”
“放心,我们做事干净,今天这里生的一切,绝对不会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另一个玩家漫不经心地说着,抬脚狠狠一踹,将旁边靠着的木锄、石镰踢得四散滚开。
小村民瞬间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滚落在地的农具,目光死死黏在一把缺了角的木锄上——那是爹爹每天下地都会用的,锄柄上还留着爹娘掌心磨出的旧痕。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小小的身子疯狂地挣扎扭动,猛地转过头,张开还带着稚气的嘴,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朝着那只禁锢着自己的手咬了下去。
“啊!你这小东西竟然敢咬我!”
剧痛让那人瞬间暴怒,下一秒,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村落里炸开,小村民被打得偏过头,重重摔在泥土里,嘴角溢出淡淡的血丝,可他即便倒在地上,两只眼睛依旧像燃着小火苗,死死盯着那个施暴的玩家,没有半分退缩。
“你就该和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一样!”
那玩家恶狠狠地骂着,再次伸出手,径直朝着小村民纤细的脖子抓去。
小村民被一脚踹得腾空,随即像一头无关紧要的牲畜般,被人拖着头在地上滑行,硬生生拖离了原地,干燥的泥土上,只留下一道浅浅却刺眼的沟壑,一路延伸向村庄广场的方向。
广场正中央,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玩家,而所有幸存的村民,都被紧紧围在中间。
老弱妇孺缩成一团,一个个瑟瑟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眼神里满是绝望,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随时可能被肆意处置。
“砰”的一声闷响,小村民被狠狠扔在了村民堆里。
身边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围拢过来,自地将他护在了人群后面,所有人都抬起头,平日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愤怒与恨意,死死地盯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玩家。
“都在这里了对吧?一个都没漏掉?”
“没错,村里能找到的,全都在这儿了,没有活口能跑掉。”
“那就开始吧。”
一个玩家缓步走上前,手中的利刃在天光下闪着冷光,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身前一位村民的方向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