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眸光一闪,状似无意地开口,“蝗灾?”
裴承渊看了她一眼,神色迟疑一瞬。
后宫不得干政,按理说他不应该同她讲前朝之事,可他今日实在是心烦意乱,何况整座皇宫上下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可交谈,他若再憋着,怕是要憋出毛病了
思及此,裴承渊示意赵公公退下。
赵公公看了眼姜韫,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裴承渊没了顾忌,开口朝姜韫大吐苦水,“今日早朝上”
姜韫坐在一旁,认真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朕已经够累了,他们为何不能帮朕分担分担?”
裴承渊说到最后,心里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奈。
姜韫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手边。
裴承渊很是自然地端起茶杯,低头喝了几口润喉。
看着面前喝茶的裴承渊,姜韫回想起先前在梦中时,她曾梦到登基后的裴承渊。
前世的裴承渊也如眼下这般,懒得处理朝政,恨不能朝中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他办好,免得他操半点心。
他只享受称帝带来的权力,可这权力之下需要付出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给。
姜韫缓缓敛下眸子。
再抬眼,她的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陛下,”姜韫轻声开口,语气透着几分关切,“臣妾没理解错的话,如今赈灾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粮食?”
裴承渊放下茶杯,重重叹息一声,“是啊”
“眼下灾区情况严峻,已经没有多少粮食能够支撑,即便是开仓放粮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朝廷倒是可以派人开仓,但你也知道,今春北地的旱灾已经耗费了不少赈灾粮,官仓不能一点存粮也不留”
裴承渊一条一条跟她说着眼下的困境。
姜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沈家在受灾之地周边郡县有粮仓,臣妾可给家中去信,让沈家人开仓,免费放粮。”
裴承渊闻言顿了顿,看她一眼,“那怎么成?沈家的粮食也是花银子屯下的,怎么能让你们白白出力?”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姜韫淡淡一笑,“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济受灾百姓,以免生暴乱,沈家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
见她这么说,裴承渊也不再推辞,应了下来,“那便麻烦皇后给沈家去信不过,光有沈家还不够,这些粮食于灾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么多的灾民,只靠沈家一家粮商可远远不够。
但民间粮商在这种时候只会抬高粮价兜售,灾民们哪有银子买粮食?如此一来情况只会更加棘手。
裴承渊越想越生气,脸色也愈加阴沉了几分。
姜韫端起桌上的茶壶,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略带迟疑地开口,“陛下,臣妾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陛下可愿意听?”
裴承渊正欲伸手端茶杯,闻言微微一顿,有些不在意地掀了掀唇,“你一后宫女子,能有什么法子?”
有也是馊主意。
姜韫不恼,只是笑了笑,“陛下您有所不知,臣妾进宫之前,曾打理沈家的家业许久。”
裴承渊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还会做生意?”
姜韫微一颔,“臣妾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交易。”
裴承渊略一沉吟,“那你且说说,有什么法子?”
“陛下,臣妾的法子便是”姜韫缓缓开口,“官府涨粮价。”
裴承渊皱了皱眉,“涨多少?”
“三成。”姜韫说出两个字。
“你疯了?!”裴承渊倏地瞪大了双眼,“腾”一下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姜韫,你是嫌朕的国库银两太多,没地方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