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魂出窍,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林至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然后弯下腰,把整张脸埋进手心,复述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出轨的新闻已经贴到她眼球上,学生们的控诉也全校皆知。
每当她以为自己不能再忍下去的时候,江闽蕴在极限来临前的示弱与妥协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在反反复复的拉扯之间,恍然过去这么多年。
她还沉浸在茫然与悲伤的情绪里。
林至承突然抬手,按在李施惠的头顶。
李施惠睁大眼睛,电流通过的刺激感从后颈顺着脊椎窜至全身。
一个模糊到让她以为是幻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林至承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放过江闽蕴,但不是因为你求情。”
“谢谢你……”
“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李施惠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至承喜欢她?
林至承、喜欢、她?
这三个词无论怎么组合都会让李施惠匪夷所思。
“爱而不得……”
“刚上大学那会……”
“一直单身到现在……”
粟娇的话响在耳边,李施惠却像被雷劈中。
作为听到这些话的旁观者,李施惠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后来哪怕林至承给她推荐了一点资源,她也只当是他作为同学和同行之间的互帮互助。
可是她能带给他什么?
什么也不能。
这算什么互帮互助?
一个异性突然对你好,帮助你,你竟然对对方的目的毫无察觉。
李施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你是真愚蠢,还是白莲花?
林至承发现了李施惠的僵硬,却没有把手拿开,反而破罐破摔,把话进一步挑明:“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
002
一楼客厅。
江闽蕴整张脸隐没黑暗中,线条突兀地膨起,剪影中李施惠那一巴掌的威力犹在。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半身的肌肉与骨骼强烈刺痛,金色的发蓬乱中夹杂灰屑。
胸口泛青,手指流血结痂,浑身脏污。
他没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等着李施惠的消息。
手机接着电源线开常亮,屏幕上是和李施惠的微信对话框。
绿油油一片,不见一点白。
发过去几百条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是啊。
他就是个垃圾,李施惠想握在手里就握在手里,嫌他臭了就一脚踢开。
江闽蕴想起,有一天回家,推开门,看见李施惠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暖黄的落地灯照在她美好的睡颜上。
他就这么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压住她。
磨蹭。
李施惠被他弄醒也没有指责,睁着惺忪睡眼,揉他的头发喊困,叫他让自己再睡睡,整个人乖巧地窝进他怀里,再度睡去。
江闽蕴全身的热都被她挑起,想把她死命嵌入自己的身体。
可那一次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他安安静静当她的抱枕,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脑袋,她的膝弯交叠他的大腿。
江闽蕴深感自己可以闭上双眼死而无憾,最终却是和李施惠缠成一团地睡去,直到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