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感激地道谢:“谢谢你江闽蕴,那我寒暑假也暂时住在这里,可以吗?”
江闽蕴早就戒了烟,从杂物盒翻出一个从海城带过来的打火机,低头给蜡烛点火。
“随便你。”
李施惠背过身去关灯的瞬间,他挑起嘴角,轻轻笑了。
“你许愿吧!我给你唱生日歌。”
李施惠坐在江闽蕴对面,拍着手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李施惠的声音很好听,清清甜甜的,江闽蕴闭上眼,双手交叉撑在餐桌上,在李施惠的歌声里许愿。
“希望李施惠天天考第一,永远幸福快乐。”
“诶寿星要祝自己呀,更何况说出来就不灵啦,江闽蕴你在心里许愿!”
李施惠急急忙忙解释完又接着唱歌。
江闽蕴弯起的唇就没有放下去过,默默许愿:“那希望李施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江闽蕴买的蛋糕是六寸大小,本来他想订八寸,被店员劝住,说两个人真的吃不完,最后勉为其难买了六寸。
事实上他们俩胃口都不大,一起吃才吃掉了二分之一。
“动物奶油很好吃,不过我真的吃不下了!”李施惠抱着肚子,看江闽蕴还要切,慌忙打断。
江闽蕴顺从地放下刀,安静注视着李施惠嘴角的那点奶油,欣赏她像一只小狗一样靠在椅子上翻肚皮。
李施惠以为江闽蕴在发呆,突然灵机一动,用三根手指撇了点蛋糕上的奶油,往江闽蕴的脸上一抹。
“哈哈哈,被我突袭了吧?”李施惠站起来,神采飞扬地大笑。
江闽蕴顶着李施惠在他左脸留下的一爪子奶油,似笑非笑地仰头看她。
这样生动的李施惠,才可爱嘛。
见江闽蕴没动作,李施惠还以为他生气了,愣了一下,凑过去:“喂,你不会生气了吧?”
江闽蕴迅速用食指从蛋糕上抹了点奶油,点在李施惠的鼻尖上。
“啊啊啊你偷袭!”李施惠没想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顶着一鼻尖儿白,又抹了一点奶油到江闽蕴脸上
江闽蕴基压根不躲,但李施惠每次躲闪,也总能被他给抓到。
两个人笑笑闹闹玩到十点钟,李施惠周末的入睡时间,她看了一眼挂钟,跑到洗手间洗脸:“我要回学校了,再晚得宵禁。”
“今天就睡在这里。”江闽蕴坐在椅子上,单手搭在桌上,被李施惠抹得满脸奶油也没擦。
李施惠一看见他的脸就想笑,和白胡子老爷爷似的:“不用了,这里没有换洗衣物。”
“那你现在过去拿,或者我去街上买。”江闽蕴起身欲拿椅背上的外套,明晃晃要陪她回学校的意思。
李施惠其实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整理整理自己埋在心里的情绪,她拒绝道:“我明天还要家教,今晚回寝室睡方便。”
她安抚江闽蕴:“下周我带一点衣服来这边可以吗?冬天的衣服就先放在你这里,我不会食言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闽蕴只好点点头,放李施惠离开。
他听见关门的声音,慢慢走到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眺望不远处三中的操场。
月光的清辉洒在他身上。
去年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今年的也会实现的吧?
江闽蕴伸出食指,沾下脸上一点白,慢慢含进嘴里。
热奶油在舌尖融化,像极了他此刻微甜又失落的心情。
李施惠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冲了个热水澡。
她还不是很困,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又花一个多小时写了一张数学试卷,才酝酿出一点睡意。
抬起头,盯着那抹明亮暖黄的光,想现在的、未来的事。
明天李施惠要给三个学生上六个小时的家教,一个月后又是全市统一的期中考试……
明明赚钱和学习的压力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然而李施惠却感觉不到任何困顿住她的迷茫,仿佛江闽蕴的手依然用力而温暖地抱着她,江闽蕴的胸膛依然带给她短暂而坚实的依靠。
脑海中闪过江闽蕴闭着眼许愿的样子。
“希望李施惠天天考第一,永远幸福快乐。”
怎么会有人自己过生日给别人祝福啊!
江闽蕴从不高高在上地怜悯她,但却一直在用她最需要的东西,接住她。
李施惠没发觉自己正在走神,等她回过神低下头,草稿纸上已经出现了六七个潦草翻飞的“江闽蕴”。
握着笔的手腕渐渐僵住。
李施惠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比在海城浅尝辄止拥抱时跳动的速度更胜。
恐慌、悸动与羞涩如浪潮一般在她脑海中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