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卦!超级无敌大八卦!”
门“啪”地一声被推开,发尾仍湿润着的苏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两个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她举着一本杂志兴奋地朝她们尖叫:“我们学校真的要出明星了啊啊啊!《烟火》杂志的贴吧都爆炸了,我是不是应该要先去要个签名?”
苏绮手中的是最新一期的《烟火》杂志,封面上李施惠无比熟悉的少年正背坐在一把原木色的椅子上,耳朵里戴着一副有线耳机,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松弛地拿着一本书,露出骨节分明的漂亮手背。
江闽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粗麻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深邃的眼睛直视镜头,嘴角平直,表情冷淡,却在清新的滤镜下显得无比英俊而清冷。
李施惠愣愣地欣赏那张精致的照片,所有注意力都被江闽蕴的脸吸引。
苏绮叽叽喳喳的评论平滑地溜进她的左耳:“我这本是刚从我闺蜜那借来的,听说校门口那家书店里这一期所有的《烟火》都被我们学校的人抢光了,因为编辑部弄了个书模评选活动,买了当期杂志把当期书模的那张有效票寄回去,明年开年刊就还是那位书模,我打赌,明年开年肯定还是江闽蕴……”然后又从李施惠的右耳原封不动地滑出。
苏绮又把杂志收回去,自己默默欣赏,感慨:“不得不说江闽蕴实在是太帅了,光靠脸就轻轻松松秒杀众生啊,我买《烟火》那么多期,真的没见过比他更帅的书模了……”
“惠惠?”
“嗯?”李施惠眨了眨睁到发干的眼睛,机械地应了苏绮一声。
“你现在和江闽蕴关系怎么样啊?”
苏绮依稀记得两三个月前江闽蕴偶尔还会到班上来找李施惠,后来也不来了,李施惠的手机也不怎么经常响了,提起江闽蕴的次数除了在林至承挑艺术班的刺的时候多一点,平时听她们讨论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还行吧,就普通同学。”李施惠怕苏绮那双透视眼看破她,强装镇定。
“好吧。”苏绮其实猜过李施惠喜欢江闽蕴,但是喜欢一个人能在别人打听他的时候毫不在意地说出“他没对象”这种话吗,这也太大方了吧,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哎,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要一个签名来着呢。”
要江闽蕴的签名?
李施惠想想被人要熟人的签名有点儿怪搞笑的,她记得初中的时候自己犯懒,不想给每学期十几本新书写班级姓名,就让江闽蕴写。
江闽蕴字好看,但是也挺马大哈的,经常给她写错成他自己的名字。
不过李施惠也懒得改了,反正写名字的目的就是方便找到失主,但是还给江闽蕴和还给李施惠的效果是一样的,因为她们一直都是同桌。
那是2008年的深冬,李施惠只是成千上万普通高中生中的一员。
那时候的李施惠还没想过江闽蕴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大明星,更没想过在这之后她和江闽蕴要走的路会变得一波三折。
李施惠只是躺在被窝里,头脑简单地想,她是不是也应该去买几本杂志,支持一下江闽蕴的模特事业。
迷迷糊糊想着,然后安安稳稳睡过去。
周六,李施惠照例六点钟起床,拉开窗帘时,外面还是昏黑一片。
她穿好衣服,搓了搓迅速降温的手,打开台灯,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李施惠的竞赛分班考试以数学第十五名,物理第四名的成绩落下帷幕后,她对自己的要求愈发严苛,周六竞赛班是九点上课,她就六点半起床学习,这样才显得不落于人后。
只是今天,她还得出门一趟,因此效率更要高一点。
专心致志学到八点,物化试卷各写完一张,李施惠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应该是江闽蕴醒了。
对方不醒,她很少提前使用洗手间,害怕水流声把江闽蕴吵醒。
紧接着,她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李施惠,醒了没?”
李施惠跑过去开门。
江闽蕴身上穿了件白毛衣,她定睛一看,正是拍摄杂志穿的那件衣服。
可此时的江闽蕴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坐在沙发里,脸没洗,头发凌乱,指了指洗手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先去。”
他也知道李施惠的小习惯。
李施惠扑哧一笑。
她昨晚九点半睡下,江闽蕴还没回,今早算是第一面,她对他说:“我看到你做杂志的模特了,也穿这件衣服对吧,很帅。”
江闽蕴面露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
他当时以为只是收钱拍个照片而已,谁知道居然上杂志了,还他妈是少女杂志,这下可好,本来来他们艺术班转悠的女生只是零星几个,现在都是一窝蜂一窝蜂地来。
费峻一无疑是最兴奋的,在江闽蕴见缝插针埋头补觉之时,他见缝插针向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介绍江闽蕴的生平事迹,仿佛他已经作古。
那时候流行送巧克力,江闽蕴的书桌经常被塞乱七八糟的甜味零食,他一发现就立刻扔掉,而费峻一课间饿了就会提前偷吃,江闽蕴时常想,狗吃巧克力会死的话,为什么费峻一还活着。
蒋廷也非常骄傲地买了一本杂志,把封面裁下来,张贴在教室后墙的艺术成果栏里,和学画画那批人乱七八糟的涂鸦摆在一起,强行勒令他不准撕掉。
不过江闽蕴最不希望看到这张照片的人就是李施惠,甚至完全不希望对方知道他去做模特的事,结果对方大大方方地在他一天中最丑最水肿的时刻夸他很帅,并附送了一句:“其实你之前并不是在忙表演作业吧?你是不是一直有在做模特?”
江闽蕴束手无策地点点头,向李法官伏法认罪。
李法官给他判刑,竖起一个大拇指,一锤定音:“你好酷!”
江闽蕴顿时就觉得干这些事也没那么丢脸了。
李施惠洗漱完,餐桌上已经摆着一份热腾腾的吐司煎蛋和一杯奶,她往垃圾桶里一瞥,又是两个黄瓜梗,于是默不作声把面前的食物吃掉了。
江闽蕴从洗手间走出来,问李施惠:“你明天有空吗?给我补补课吧。”
李施惠嘴里塞着一大口吐司蛋,脸颊鼓起,咀嚼频率随着江闽蕴说“你别急慢慢吃”越来越快,直至那个鼓包消退,她哽着嗓子说:“没有没有,你终于有空了?”
江闽蕴拉开椅子坐她对面:“嗯,忙完了。”
终于把档期空出来,他得开始复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