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她低下头,心疼地看着被打坏的碗,没注意到明显颤抖的右手,直到被江闽蕴托起手腕。
“你的手腕怎么了?刚刚撞疼了?”
江闽蕴不知道李施惠已经疼了小两周,上手就想帮她揉手腕,李施惠的痛处被他一捏,整个人抖了一下。
“别……疼!”李施惠紧闭起眼,整张脸都皱起来,把手从江闽蕴手中抽回,咬咬唇,“没事,过会估计就好了。”
“李施惠,不是刚刚碰到的对不对?你之前就手疼?”江闽蕴看她疼成这样,整张脸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作势去握李施惠的手,被她抬起手臂躲过去。
李施惠就知道江闽蕴肯定要抓她去看手,要真去了,岂不是她两周都白熬了?
“真没事,缓缓就好了,已经好很多了。”李施惠看着那张黏在在地上的福,上面还散落着不少陶瓷碎屑,“我们赶快把这里打扫一下吧,待会楼上楼下还有邻居要走动。”
她本意是想转移话题,可江闽蕴压根不买账,杵在那不说话,黑眼珠子一动不动瞪着她。
“你干嘛呀?我是真的没事啦。”
李施惠被江闽蕴瞪到心虚,虚张声势地瞪回去。
“去看手。”江闽蕴丝毫不退让。
“不用了。”
“去看。”
“真的不用了。”
“去。”
“大过年的去医院不吉利。”
江闽蕴穿了双皮靴,突然抬腿,直接把那张福字踩在脚下,来来回回在地上撵了几圈。
“你!这上面有陶瓷碎片……”李施惠不心疼春联,怕江闽蕴把脚给扎伤了,急急去拍他的腰。
“我不信这些东西,所有不吉利的事都记我头上。”
“呸呸呸。”李施惠又要伸左手去捂江闽蕴的嘴,“能不能不要乱说话!”
江闽蕴把脑袋一撇,绷着嘴角不让她碰,“所以现在,我陪你去医院。”
李施惠真是拗不过他,只好妥协:“社区诊所还上班,我先过去问问,不行就去医院。你留在这里,帮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这样行吗?过年扎到别人就不好了。”
江闽蕴沉思片刻,还是不高兴,但也只能点点头,从房间里拿了李施惠的厚外套和手机,给她塞了一千块放在衣服口袋里。
“看个手哪里需要那么多钱……”李施惠本想要把那卷钱都掏出来,抬头对上江闽蕴风雨欲来的脸色,悻悻作罢,“好了好了,除夕开心一点嘛,笑一笑,不是说好了下午一起去买烟花吗?”
她想凑过来,被江闽蕴推开:“别踩到瓷片渣。”
“哦。”
“还有,买烟花我来付钱。”
“行行行。”
本来想用家教赚的钱请江闽蕴放烟花的李施惠撇撇嘴,闷头答应。
某个人趁火打劫,这才满意,机械地抬了点嘴角,把李施惠送下楼:“我扫完地就来诊所找你,不准开溜。”
“好好好,都听你的。”
李施惠对江闽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穿好衣服,在他的眼神注视中再次检查了一遍钱和手机,转身离开。
这是他这一天最后一次见到她。
二十分钟后,江闽蕴把地面的浆糊冲洗干净,将最后一点陶瓷碎屑从簸箕里倒进垃圾桶,里里外外套了三层垃圾袋扎紧,提着袋子扔到楼下垃圾桶,往诊所走去。
清冷的诊所里坐着个五十岁烫羊毛卷的女医生,穿一身白大褂在那儿翻《知音》,见到个个子高大的男生,站起来询问来意时还有点发怵。
“有事吗?你找谁。”
江闽蕴环视诊所一圈,眉头锁起:“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女孩来过?”
他比划到自己肩膀下方的位置,“这么高,穿件黑色羽绒服,扎马尾辫。”
“哦,那个患了腱鞘炎的女孩吗?”女医生又坐回去,“她刚刚被她家里人接走了,跟我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说中午会回家吃饭。”
“她哪里有什么家人?”
女医生大概是想到什么强抢民女之类的新闻,连忙撇清关系,摆摆手:“那我就不知道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来接的她,我听她好像叫他们舅舅舅妈吧,挺熟的。”
又是他们。
江闽蕴握紧拳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视周围一圈,又问:“她的腱鞘炎,严重吗?”
“注意休息,按时涂药,就可以控制,我给她开了管药膏。”
“好。”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给李施惠打电话,对方挂了两次,最后接起。
“李施惠,你在哪?”
江闽蕴的声音很稳定,像是只是确认李施惠的行踪。